送女兒高考,撞見丈夫一家三口後我卻笑了_第八章 8楚臨站得筆直
第八章
8
楚臨站得筆直。
“你好,我是楚臨。”
知夏的目光從他臉上移到餐桌上那一堆早餐,又移回他臉上。
“你就是那個開車的叔叔?”
“是我。”
她走過來,拉開椅子坐下,拿起一根油條咬了一口。
“坐吧,別站著了。”
楚臨看了我一眼,我衝他點點頭,他才在對面坐下。
知夏慢條斯理地嚼著油條,目光在他臉上轉來轉去,像個面試官。
“你多大?”
“三十二。”
“做什麼的?”
“金工,做首飾的。”
“有自己的房子嗎?”
“有,在城南,一百二十平,貸款還完了。”
“車呢?”
“就你看到的那輛。”
“家裡幾口人?”
“就我一個。父親再婚了,不怎麼聯絡。”
知夏點點頭,又拿了一個小籠包。
“你跟我媽怎麼認識的?”
“知夏——”
“媽你別插嘴。”
她抬手製止我,眼睛還盯著楚臨。
楚臨倒是很坦然。
“在一家咖啡館。她坐在我隔壁桌,在看書。我覺得她好看,就找她要了微信。”
“誰先追的誰?”
“我追的她。追了三個月她才鬆口。”
知夏轉頭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翹起來。
“最後一個問題。”
她放下筷子,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表情嚴肅得不像個十八歲的姑娘。
“你會對她好嗎?”
楚臨沒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認真地、一字一句地說:
“我會。”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金鐲子。
“我做了六版才做出她滿意的樣子。以後也是,只要是她想要的,我都會做到。”
知夏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個小籠包。
“行吧。”
她咬了一口,湯汁濺出來,她手忙腳亂地抽紙巾。
“過關了。”
楚臨的肩膀肉眼可見地鬆了下來,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我在旁邊笑得不行。
“你們倆這是面試還是審訊?”
“當然是審訊。”
知夏理直氣壯地說。
“你是我媽,我不幫你把關誰幫你把關?”
楚臨在旁邊猛點頭。
“她說得對。”
我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心裡暖得像被太陽曬過。
林遠舟那邊,比我想象的安靜。
離婚後頭一個星期,他連一條訊息都沒有。
知夏說他給她打過一次電話,問了問考試的情況,沒說別的。
我以為這事就這麼翻篇了。
直到那天下午。
我約了律師談房產過戶的事,從律所出來的時候,在電梯口碰見了蘇晚。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真絲襯衫,黑色西裝褲,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咯噔咯噔地響。
看見我的那一刻,她腳步頓了一下。
我沒打算跟她說話,徑直往電梯走。
“沈姐。”
她叫住我。
大概是林遠舟說了我們的事,所以她認識了我。
我停下來,側頭看她。
她走到我面前,表情很平靜,看不出什麼情緒。
“有時間嗎?我想跟你聊聊。”
“我們有什麼好聊的?”
“關於遠舟。”
她頓了頓,又加了一句。
“也關於我兒子。”
電梯來了,門開啟,裡面空無一人。
我走進去,她跟了進來。
電梯門關上,狹小的空間裡只有我們兩個人。
“你說吧。”
我靠在電梯壁上,抱著胳膊看她。
她低著頭沉默了一會兒。
“我跟遠舟的事,我一直欠你一個道歉。”
“不用。”
“我知道你不需要。”
她抬起頭看我,眼睛裡沒有挑釁,也沒有愧疚,只是一種很淡的、近乎疲憊的平靜。
“但我還是要說。對不起,沈姐。這些年,是我對不起你。”
我沒說話。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外面人來人往。
她沒動。
“我兒子叫蘇念舟,今年十八歲,今天也高考。”
她笑了一下,有點苦。
“念舟。遠舟的舟。我給他取這個名字的時候,是真的以為他會離婚娶我的。”
“後來呢?”
“後來我明白了。他不會的。”
她的聲音很輕。
“他誰都不會娶。他只愛他自己。”
電梯門又關上了,沒人按樓層,我們就這麼站在裡面。
“你為什麼不早點離開他?”
我問她。
她沉默了很久。
“因為我蠢。”
她抬起頭看我,眼睛終於紅了。
“我以為他對我是不一樣的。我以為他只是被家庭綁住了,不得已才跟你維持婚姻。我信了他十年。十年,沈姐。”
“十年我才明白,他不是不得已,他是享受。”
“享受有一個賢惠的妻子在家等他,又有一個年輕的女人在外面愛他。他兩頭都想要,兩頭都不肯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