剖腹產第20天,我被起訴退還18萬8彩禮_第八章 8方晴的律所在一棟老舊的寫字樓里
第八章
8
方晴的律所在一棟老舊的寫字樓裡。
辦公室不大,只有三間,但收拾得很乾淨。
方晴是個三十五歲的女人,短髮,戴黑框眼鏡,說話直來直去。
“前臺的工作很簡單,接電話、倒水、影印檔案。孩子可以放在休息室那個嬰兒床裡,但別讓她哭太久,影響工作。”
“我能行。”
“那就明天上班,試用期一個月,轉正後交五險。”
我沒有告訴她,這是我兩年來的第一份工作。
第一天上班,我把孩子放在休息室的嬰兒床裡,給她蓋好小被子,親了親她的額頭。
她睜著大眼睛看我,不哭也不鬧,好像在說媽媽,你去吧,我等你。
我在前臺坐了一天,接了四十多個電話,倒了三十多杯水,影印了兩百多頁檔案。
下班的時候,方晴路過前臺,扔給我一個橙子:“明天帶個保溫杯來,前臺要多喝水,說話多。”
我握著那個橙子,忽然很想哭。
不是因為委屈,是因為太久沒有人這樣跟我說話了。
不是罵我,不是教我怎麼做人,只是隨口一句多喝水。
這種正常的、普通的、甚至有點粗糙的關心,對我來說已經陌生得像另一個世界的語言。
第二次開庭前,事情又起波瀾。
網上有人扒出了陳嶼白的更多資訊。
他結過一次婚,前妻叫宋晚,兩人在四年前離的婚,婚姻只維持了不到兩年。
宋晚找到了我。
她透過林知夏聯絡上我,給我發了一條很長的微信。
“紀棠你好,我是陳嶼白的前妻。我看到你的帖子了,心疼你,也心疼當年的自己,我跟陳嶼白結婚的時候,也是被他騙了。
“他說他是醫生,收入高,會對我好。結了婚才發現,這個人心裡只有他自己。我懷孕的時候他讓我打掉,說孩子影響他升職。我打了,打完之後他嫌我身體不好,不能給他生孩子。離婚的時候他讓我淨身出戶,我連自己的衣服都沒拿回來。”
“我沒有你勇敢,我選擇了沉默,選擇了忍。忍了四年,我以為自己忘了,看到你的帖子我才知道,我沒忘,我只是把那些疼壓下去了。紀棠,你比我強,你至少敢說出來。”
“你需要什麼幫助儘管說,我可以出庭作證,證明陳嶼白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我把這條微信給林知夏看了。
她沉默了很久,說了一句讓我渾身一震的話:“這個人,是我們在法庭上最好的武器。”
第二次開庭,換了一個法官。
沈法官,四十二歲,女性,短髮,戴金絲眼鏡,說話不緊不慢,但每句話都像一杆秤,穩穩地壓在那裡。
旁聽席坐滿了人。
有記者,有網友,有婦聯的工作人員,還有幾個我不認識的中年女人,後來我才知道她們是自發來支援我的。
陳嶼白坐在原告席上,瘦了一大圈,眼袋很重,頭髮也沒以前那麼整齊了。
周麗華坐在旁聽席,這次沒穿貂皮,臉上的表情不再是勝券在握,而是像一隻護崽的老母雞,渾身豎著刺。
沈法官敲了法槌:“現在開庭。”
林知夏站起來,語速不緊不慢,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審判長,本案的核心爭議,表面上是彩禮是否應當返還,實質上是一個更根本的問題。當一個女人為一個男人生育了後代,承受了不可逆的身體損傷,這個男人是否可以以沒領證為由,把她用過的東西全部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