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萬請的育嬰師,給保姆的孫女上課_第十三章 13林薇給我打電話的時候
第十三章
13
林薇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正在給兒子做輔食。
胡蘿蔔蒸熟了,用勺子碾成泥,拌上米粉,兒子坐在餐椅裡張著嘴等吃。
“他撤了。”林薇的聲音帶著笑意,但很快就收了回去,“蘇念,這不是結束,這是開始。”
“我知道。”
“他現在撤訴,不是因為他怕你,而是因為他需要時間來處理那些賬目。你要趁這個時間視窗,把所有的證據固定好,把所有的資產摸清楚。”
“周遠那邊的證據夠嗎?”
“不夠。他手上的東西只能證明顧深有財務問題,但不足以讓他在法庭上徹底輸掉。你還需要更多的——婚外情的證據、轉移財產的證據,最好是能證明他跟周婉清存在事實婚姻關係的證據。”
“事實婚姻?”
“對。如果他們長期以夫妻名義共同生活,就構成了重婚罪。這是刑事犯罪,一旦坐實,顧深面臨的不只是離婚賠償,而是牢獄之災。”
我握著手機,看著兒子張著嘴等吃輔食的樣子,把這個資訊在腦子裡轉了三圈。
“我明白了。”
掛了電話,我喂完兒子,把他交給王姨哄睡。然後我去了書房——顧深不在家,門沒鎖。
我開啟他的電腦,試了三次密碼,沒進去。
沒關係。我早就預料到會這樣。
我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東西——一個指甲蓋大小的微型錄音筆,林薇給我的。我把它貼在了書桌的下面,位置隱蔽到就算刻意去找也很難發現。
然後我退出書房,關了門,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接下來的兩週,我像一個精密的機器一樣運轉。
每天跟周遠通電話,梳理顧深公司從成立到現在的財務脈絡。他在那個位置上幹了三年,經手了所有的賬目,每一筆資金的來龍去脈都爛熟於心。他說,顧深公司的虛增成本總額至少在四千萬以上,私人賬戶的流水超過兩個億。
每天跟王姨聊天,聊得很隨意,像嘮家常一樣。她放鬆了警惕,開始跟我說一些之前從未提過的事情——比如周婉清偶爾會來家裡,比如蕊蕊管顧深叫爸爸,比如劉姐週末去給蕊蕊上課的事,王姨從一開始就知道。
我沒錄音。
因為最好的錄音不是藏在裝置裡的,而是藏在對方的嘴裡——讓她親口說出來,才是最有力的證據。
我請林薇幫忙,約了她們律所的金牌離婚律師見面。那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姓方,短髮,戴一副黑框眼鏡,說話語速極快,像一把手術刀,精準、鋒利、不留餘地。
她看完我手裡的材料,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說了第一句話。
“這個案子,我能贏。”
“需要多久?”
“如果你想要最快的速度,三個月。如果你想要最好的結果,半年。”
“最好的結果是什麼?”
“兒子歸你,財產對半分,他承擔全部訴訟費用。另外,我可以幫你以重婚罪的名義提起刑事附帶民事訴訟。”
方律師說後面那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但我看到她的眼睛裡有一道光。
那是獵手看到獵物時的光。
半個月後,我搬出了那套別墅。
不是被趕出來的,是我主動要走的。兒子跟著我,暫時住在林薇幫我找的一套出租屋裡,兩室一廳,不大但很溫馨,樓下的公園裡有一個小型遊樂場,可以帶兒子去滑滑梯。
搬家的那天,王姨站在門口看著我收拾東西,欲言又止了好幾次。
“王姨,”我對她說,“你女兒現在住的那套房子,是顧深買的,對嗎?”
她愣住了。
“我知道你不會告訴我,沒關係,我不需要你告訴我什麼。我只想跟你說一句話——你有一個外孫女,她很可愛,你應該為了她做正確的事。”
王姨的眼眶紅了。
她沒有說話,但在我的行李裝車的時候,她走過來,往我手裡塞了一個信封。
“顧太太,”她說,“這是我女兒住的那個地址。我不知道別的,但這個,也許對你有用。”
我開啟信封看了一眼,裡面是一張寫在一張購物小票背面的地址。
我把它收好,看著王姨。
“謝謝你。”
她沒有回答,轉身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