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萬請的育嬰師,給保姆的孫女上課_第二章 2周婉清
第二章
2
周婉清。
這個名字我從來沒聽誰提起過,但從她走進這扇門的姿態來看,她不是第一次來。
她知道密碼鎖的密碼,她知道客廳的佈局,她知道我“這周搬走”。
這些資訊,誰給她的?
保姆王姨在這個家幹了四年。
從我懷孕那年起,她就來了。
王姨做飯好吃,幹活利索,對我客客氣氣,對兒子也盡心。
我一度覺得自己運氣好,第一次找保姆就碰上這樣的好人。
後來王姨說她女兒離婚了,外孫女沒人帶,問我能不能偶爾把孩子帶過來。
我說行,正好跟鳴鳴做個伴。
於是那個叫蕊蕊的小女孩開始出現在我家,每週來兩三次,跟兒子一起玩,一起吃王姨做的輔食。
再後來,王姨說她女婿找上門鬧事,怕傷著孩子,不敢再把外孫女帶過來了。
我說那怎麼辦?王姨說沒關係,她請了個家教老師,週末去老師家裡上課就行。
我沒多想,還問了一句家教貴不貴,要不要我幫忙。王姨說不貴不貴,她自己能負擔。
現在我知道了。那個家教老師,就是劉姐——我花一百萬請來的育嬰師。
王姨的女兒離婚後帶著孩子住哪裡?住哪兒需要劉姐上門去教?
答案是:住顧深買的房子裡。
劉姐每個工作日下午三點到晚上九點在我家上班,任務是照顧兒子、做早教、培養生活習慣。週末她休息,去給王姨的外孫女蕊蕊當家教。
王姨是誰?是顧深請來照顧他另一個孩子外婆的人。
這盤棋下得真大。
兒子在我懷裡睡著了,小臉埋在我胸口,呼吸溫熱。
我輕輕把他放進嬰兒床,掖好被子,坐在床邊發呆。
手機震了一下。
是劉姐發來的訊息:“顧太太,顧先生說明天開始我不用來上班了,是我哪裡做得不好嗎?”
我看著這條訊息,手指在螢幕上懸了很久。
劉姐二十四歲,學前教育專業畢業,有高階育嬰師證書,口齒清晰,長相端正,當初面試了三輪才定下的人選。
我親自面的,一個一個問題的問,看她的反應、她的耐心、她跟孩子互動的方式。
我覺得她很專業。
她還年輕,應該不會主動參與這種事。
但她沒拒絕。
她知道我在付她一百萬,她也知道那個小女孩是誰的孩子,她選擇兩邊都拿錢,兩邊都不說破。
我打了一行字,又刪掉。反覆幾次,最後只回了一句:“具體原因顧總會跟你溝通的。”
發完這條訊息,我把手機扣在床頭櫃上。
書房的門還關著。
我下樓,杯子裡沒水了,去廚房倒水。經過保姆房的時候,門關著,燈也滅了,王姨應該已經睡了。
不對——保姆房在二樓樓梯口旁邊,門是關著的,但燈縫裡透出一線光。
我走過去,正準備敲門,聽到裡面傳來壓低了聲音的說話聲。
“蕊蕊乖,明天外婆就回去了......對,媽媽也在......爸爸說了,下週帶你去迪士尼......真的,爸爸說的......好,外婆最愛蕊蕊了,乖,睡覺吧。”
我站在門外,手懸在半空中,沒有敲下去。
王姨在跟她外孫女影片。
她在這個家裡,當著我的面叫我顧太太,轉頭管那個小女孩的媽媽叫“我家姑娘”。
我轉身回了廚房,倒了杯水,一口氣喝完。
杯子放在臺面上的聲音有點大,但沒人聽見。
我回到客廳,拿起茶几上那份離婚協議,翻到最後一頁。
顧深已經簽了字,龍飛鳳舞的兩個字,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篤定。
他覺得我會籤。
他覺得我沒有選擇。
他覺得一個與社會脫節六年的全職太太,面對他請的精英律師團隊,只有簽字這一條路可以走。
我把協議合上,放回原處。
手機又震了。
這次不是劉姐,是大學同學群裡有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