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萬請的育嬰師,給保姆的孫女上課_第十二章 12我看着那張傳票
第十二章
12
我看著那張傳票,手指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憤怒。
這種憤怒很安靜,像地下深處的岩漿,表面看不出任何痕跡,但溫度在一點一點地升高。
他以為先起訴就能佔據主動。
他以為法院的傳票能嚇住我。
他以為我還是六年前那個剛畢業、什麼都不懂的小姑娘。
我把傳票拍了照,發給林薇。她回了一個字:“好。”
然後她又發了一條:“別怕,有我。”
晚上顧深回來得很早,七點不到就進了門。他換鞋的時候看到我坐在客廳,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下,似乎在判斷我的情緒狀態。
我衝他笑了笑。
那個笑容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回來了?吃飯了嗎?”
他愣了一下。大概沒料到我會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吃過了。”
“那正好,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他走到沙發對面坐下,雙腿交疊,雙臂抱胸,又是那副談判的姿態。
“你說。”
“傳票我收到了。”
“嗯。”
“你動作挺快的。”
“我這個人做事不喜歡拖。”
我從茶几下面拿出一份檔案,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他低頭一看,臉色變了。
那份檔案是——周遠給我的證據影印件。不是全部,只是一個開頭,關於顧深公司虛增成本的幾頁憑證和他私人賬戶的交易記錄。
“這是什麼?”他的聲音還穩著,但我知道他在裝。
“你公司的賬。”
“你怎麼拿到的?”
“你不用管我怎麼拿到的,你只需要知道,這些東西的存在。”
他盯著那幾頁紙看了大概十秒鐘,然後抬起頭看著我。這一次他沒笑,他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東西——恐懼。
很淡的恐懼,像水面上一絲若有若無的漣漪,但確確實實地存在。
“蘇念,你在威脅我?”
“我沒有威脅你,”我靠在沙發上,學著他往常的樣子,雙腿交疊,雙臂抱胸,“我只是想讓你知道,你手裡有牌,我手裡也有。”
“你想怎麼樣?”
“撤銷訴訟,我們私下談。”
“不可能。”
“那就法院見。”
這一次說“法院見”的人是我,不是他。
顧深沉默了很久。客廳裡只有掛鐘的滴答聲,一下一下的,像在倒計時。
“這些證據,”他終於開口了,聲音乾澀,“你怎麼證明是真的?”
“你試試看就知道了。”
我站起來,拿起那幾頁紙,當著他的面放回茶几下面的資料夾裡。
“顧深,我給你三天時間。三天之內你撤訴,我們坐下來好好談財產分割和撫養權的問題。三天之後你還沒撤訴,這些東西會出現在稅務局的舉報信箱裡,同時出現在法院的案卷裡。”
“你會後悔的。”
“我已經後悔了。”我看著他,“我後悔的不是今天做的事,我後悔的是六年前嫁給你。”
他沒再說話。
我轉身上樓,推開了兒童房的門。
兒子醒著,小手抓著小床的圍欄站在那裡,看到我進來,咧開嘴笑了,露出四顆小奶牙,嘴裡喊著“媽媽媽媽媽媽”。
我把他抱起來,他立刻伸手摟住我的脖子,把臉貼在我的肩膀上。
軟軟的,暖暖的,像一團剛出爐的麵包。
我抱著他在房間裡走來走去,他含混地念叨著一些我聽不懂的詞,偶爾蹦出一個清晰的“媽媽”,然後咯咯地笑。
這個孩子是我的。
不管顧深在離婚協議上寫什麼,不管法院怎麼判,這個孩子是我的。
沒有人可以把他從我身邊奪走。
三天後,顧深撤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