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萬請的育嬰師,給保姆的孫女上課_第六章 6顧太太

一百萬請的育嬰師,給保姆的孫女上課發布時間:2026-06-26作者:大六

第六章

6

“顧太太。”她叫了我一聲,聲音乾澀,帶著一種莫名其妙的鎮定。

“王姨,你還沒睡?”

“我起來喝水。”她晃了晃手裡的杯子,“顧太太也睡不著?”

我看著她。

她也看著我。

走廊裡的燈光昏黃,把我們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在這個家裡幹了四年,比劉姐久得多,比我認識顧深的時間短一些,但比我真正瞭解他的時間要長得多。

她知道的,一定比我多。

“王姨,”我說,“蕊蕊的媽媽叫什麼名字?”

她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喉結動了一下。

“顧太太問這個幹什麼?”

“隨便問問。”

“我不太清楚。”

“你女兒的女兒,你不知道她媽媽叫什麼?”

王姨抿了抿嘴,低下頭,看著杯子裡已經涼透了的水。

“我離婚好些年了,跟女兒關係不好,不太過問她的事。蕊蕊是我心疼孩子才接過來帶的,她媽媽的事,我管不著。”

“那你女兒現在住哪?”

“在外面租房子,具體哪裡我也說不清。”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速很快,像是在唸一段排練過的臺詞。

我沒有再問。

王姨端著水杯從我身邊走過,經過書房門口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似乎在聽裡面的動靜,然後很快又邁開了步子,進了保姆房,關上了門。

走廊又恢復了安靜。

書房裡顧深的電話還沒打完。

我靠在走廊的牆上,低頭看著自己的腳。

十根腳趾上還塗著暗紅色的甲油,是上個月我自己塗的。

那天兒子睡了,我翻出抽屜裡不知道放了多久的一瓶甲油,給自己塗了個腳趾甲,塗完覺得還挺好看的,想給顧深看。

他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凌晨一點了,我伸著腳給他看,他看了一眼,說了一句“早點睡吧”,就進了衛生間。

甲油現在已經斑駁了,東一塊西一塊地掛在指甲上,像褪了色的舊漆。

我看著這雙腳,忽然覺得它們很陌生。

這雙跑過馬拉松的腳,這雙穿著高跟鞋在談判桌上踩著地板的腳,這雙一邊抱著孩子一邊在廚房炒菜的腳,這雙現在連個像樣的甲油都塗不滿的腳——

它們不該是這樣的。

我回到主臥,穿上外套,拿上車鑰匙和手機,下了樓。

經過客廳的時候,我猶豫了一秒,還是把茶几上那份離婚協議拿起來,折了兩折,塞進口袋裡。

玄關的密碼鎖響了一聲,門開了。

夜風灌進來,冷得我打了個哆嗦。十一月底的北京,凌晨的風颳在臉上,像有人拿細砂紙在磨。

我站在門口,深深吸了一口氣。

身後傳來書房門開啟的聲音,然後是顧深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蘇念?”

我沒回頭。

“這麼晚了你去哪?”

我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客廳中央,身後是明亮的吊燈,身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衫,頭髮一絲不苟地梳在腦後。

他看起來不像是一個剛跟妻子談完離婚協議的人,更像是一個隨時準備上臺演講的成功企業家。

“去透透氣。”我說。

“明天還要談,你別走遠了。”

“我沒說要走遠。”

“你的手機保持暢通。”

我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轉身走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我看到顧深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在螢幕上劃了幾下,然後貼到耳邊。

他在給誰打電話?

我不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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