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萬請的育嬰師,給保姆的孫女上課_第十章 10下午一點半

一百萬請的育嬰師,給保姆的孫女上課發布時間:2026-06-26作者:大六

第十章

10

下午一點半,我提前到了南三環那家星巴克。

選了一個角落的位置,背對著牆,面朝門口。這是周遠教我的——在任何需要警惕的場合,永遠背靠牆壁,面朝入口。

這個習慣是當年我跟他一起跑客戶的時候養成的。

那時候顧深的公司剛起步,我跟周遠搭檔跑業務,他負責財務方案,我負責商務談判。我們配合得很好,三個月拿下了三個大客戶,把公司的月流水從零做到了八十萬。

周遠比顧深更早認識我。

他是顧深大學的室友,當年就是他把顧深介紹給我的。他跟我說,我這個室友,人踏實肯幹,就是不太會跟人打交道,你幫幫他。

我幫了。

幫到最後,幫成了他嫂子的那個人,是我。

幫到最後,被踢出公司的那個人,是周遠。

下午兩點整,周遠推門進來了。

他比三年前老了不少。三十五歲的人,看起來像四十五。頭髮稀疏了,眼眶深陷,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深藍色棉襖,揹著一箇舊得掉皮的電腦包。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後快步走過來坐下。

“嫂子。”

“叫我蘇念。”

他看著我的眼睛,點了點頭。

“蘇念。”

“周遠,這三年你在哪?”

“還能在哪,打工唄。”他苦笑了一下,“顧深把我搞臭了,圈子裡沒有人敢用我。我去了南方,在深圳一個小公司做財務,上個月剛回北京。”

“做什麼工作?”

“幫人代賬,零零散散地接一些活,夠吃夠喝,存不下錢。”

他說話的時候一直低著頭,手指在咖啡杯的杯壁上轉圈。指甲縫裡嵌著黑色的汙漬,指節粗大,不像一個財務總監的手,倒像一個工地上搬磚的工人。

氣氛有點沉。我開門見山。

“周遠,顧深公司的賬,你知道什麼?”

他抬起眼看我,目光裡有猶豫,有警惕,還有一點我讀不太懂的東西——像是愧疚。

“我知道很多。”他說。

“比如?”

“比如他有一個私人賬戶,不在公司賬面上,他所有的灰色收入都走那個賬戶。金額很大,大到你在外面查不到。”

“多大?”

周遠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萬?”

他搖頭。

“三千萬?”

他搖頭。

“三個億?”

他點頭,然後左右看了一眼,壓低聲音說:“這是兩年前的數字。現在,只會更多。”

我的手在桌子下面攥緊了。

“這些錢從哪來?”

“虛增成本。他跟供應商串通,開高發票,差額部分打到他的私人賬戶。還有就是虛構採購合同,錢出去了,轉了一圈又回到他手裡。手法不算高明,但隱蔽性好,只要沒人舉報,稅務局的常規稽查發現不了。”

“你有證據嗎?”

周遠沉默了很久。

咖啡涼了,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有。”

“在哪?”

“在我老家的一個保險櫃裡。三年了,我一直在等一個人來問我這個問題。”

他看著我,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像熄滅的火堆裡最後一點火星子。

“蘇念,你知道我為什麼會被顧深踢出公司嗎?”

“不是因為工作交接不清?”

“不是。”他搖頭,“是因為我發現了他的私人賬戶,我找他談過一次,我說這是違法的,財務上必須要合規。他當時笑著跟我說,周遠,你是我兄弟,這種事只有你知道,你不會害我的吧?”

“然後呢?”

“我說我會想辦法把賬做平,但他必須把那個賬戶登出。他答應了,但一直拖著不辦。我又催了兩次,第三次他直接把我的辦公室門鎖換了,然後以工作交接不清為由把我開了。”

他攥緊了拳頭,指節嘎嘣響了一下。

“我告過他,你知道的。但我輸了。不是因為我沒理,是因為他的律師厲害,他的人脈廣,他甚至跟法院的人打了招呼。我一個普通人,拿什麼跟他鬥?”

“所以你把證據留到了現在。”

“對。”他看著我,眼神忽然變得很認真,“蘇念,我知道你來找我是為了什麼。離婚官司,對不對?”

“對。”

“那我幫你。這些證據我存了三年,就是為了等這一天。”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來。

“周遠,你想清楚了。顧深知道了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想得很清楚。”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紮在空氣裡,“三年前他毀了我的職業生涯,讓我在財務這個圈子裡混不下去。我老婆因為我沒了工作,跟我離了婚。我女兒判給了她,我一年只能見兩次。這些東西,不是我欠他的,是他欠我的。”

他說最後那句話的時候,眼眶紅了,但沒有哭。

四十歲的男人,經歷過失業、離婚、背井離鄉,把自己的尊嚴一點點碾碎了又重新拼起來。

他不應該哭的。

從星巴克出來,我跟周遠在門口站了一會兒。風比昨晚小了一些,但還是很冷,乾冷乾冷的,北京的冬天從來不會給人留情面。

“下一步你打算怎麼做?”周遠問。

“先回家。”

“回家?”

“對,回家。顧深還不知道我見過你,我還需要時間。”

周遠點了點頭,沒多問。他把一張紙條遞給我,上面寫著一個地址,說是他老家的位置,證據都在那裡,需要的時候隨時可以去取。

“保險櫃的密碼是我女兒的生日,”他說,“你記得的。”

我記得。

當年他女兒滿月的時候,我跟顧深去喝滿月酒,我還抱過那個孩子。

那時候一切都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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