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萬請的育嬰師,給保姆的孫女上課_第五章 5你不怕
第五章
5
“你不怕?”他冷笑了一聲,“你知道你面對的是誰嗎?”
“我知道。但我更知道的是,你公司成立第一年的年報是我寫的,你的第一個大客戶是我陪著你談了三天三夜拿下來的,你的公司架構、股權分配、商業計劃書,哪一樣沒有我的影子?”
“那又怎樣?”
“不怎樣。我只是提醒你,你要跟我打官司,就不要小看你的對手。”
他從抽屜裡拿出另一份檔案,翻開某一頁,轉過來給我看。
是一份財產公證。
“你大概忘了吧,我們結婚之前做過財產公證。你簽了字的。”
我看了一眼,那確實是我籤的字。
六年前,我在民政局旁邊的咖啡館裡,在一張小小的摺疊桌上籤下的。
當時顧深說,這只是走個形式,我媽要求的,你別多想,結了婚什麼都好說。
我信了。
“財產公證,婚後共同財產按比例分割。你的名下沒有任何財產,所有的房產、車產、股權都是婚前或婚後我的個人名義購置的。法律上,你能分到的,少得可憐。”
他把公證書合上,收回去。
“蘇念,你手上沒有任何籌碼。你把事情鬧大,最後吃虧的是你自己。”
他沒說錯。
從法律上講,我確實沒有籌碼。
但我有別的。
我轉身出了書房,回到主臥,坐在床邊,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響了三聲,接通了。
“喂?嫂子?”
電話那頭是顧深公司原來的財務總監,姓周,叫周遠。
他在顧深手下幹了三年,後來因為跟顧深意見不合,被排擠走了。
走的時候鬧得很不愉快,顧深扣了他三個月的工資和全部年終獎,理由是“工作交接不清”。
周遠告過,沒告贏。顧深的法務團隊在那場官司裡花了二十萬,換來一份勝訴判決書,和一個人財兩空的財務總監。
“周遠,我是蘇念。”
“嫂子,這麼晚了,出什麼事了?”
“我想跟你打聽一件事。”
“你說。”
“顧深公司過去三年的賬,你經手的時候,有沒有發現什麼問題?”
電話那頭沉默了。
我等著。
大概過了十幾秒,周遠的聲音重新響起來,比剛才低了八度,幾乎是氣聲。
“嫂子,有些話,電話裡不方便說。”
“那我明天去找你。”
“行。”他頓了頓,又說,“但是嫂子,你想清楚了嗎?”
“想清楚了。”
“那好。明天下午兩點,南三環那個星巴克,你到了給我打電話。”
掛了電話,我靠在床頭,盯著天花板。
空氣裡有股淡淡的薰衣草味道,是我放在床頭櫃上的香薰機散出來的。
這臺香薰機也是劉姐推薦的,說有助於睡眠。我當時還覺得她細心,連這種東西都替我想到了。
現在想想,劉姐之所以知道我睡眠不好,是因為王姨告訴她的。
王姨之所以知道我睡眠不好,是因為她每天早上來上班的時候,看到我頂著兩個黑眼圈下樓。
這個家裡,到處都是眼睛和耳朵。
我拿起手機,打開了家裡的監控系統。
客廳的畫面裡沒有人,茶几上那份離婚協議還放在原來的位置。
玄關的燈還亮著,密碼鎖的指示燈一閃一閃的。
廚房的畫面裡也沒有人,灶臺收拾得乾乾淨淨,垃圾桶旁邊放著一個打包好的垃圾袋,是王姨今天收拾完廚房之後紮好的。
兒童房的畫面裡,兒子撅著屁股趴在小床上睡得很香,被子被他蹬到一邊去,露出兩條肉乎乎的小腿。
保姆房的畫面裡,燈已經熄了,王姨大概已經睡了。
我把監控畫面切換到門口。
顧深的車還停在車庫裡,他沒走。
書房的門還是關著的。
他大概在給誰打電話。
我下了床,輕手輕腳走到書房門口,耳朵貼在門上,聽到裡面隱約傳來說話聲,聽不太清內容,但語氣低沉急促,像是在商量什麼事情。
我正聽著,走廊盡頭突然傳來一記聲響,像是什麼東西掉在了地上。
我轉頭看過去。
走廊盡頭的燈沒開,黑暗裡站著一個人影。
不高,佝僂著背,身上穿著一件深色的舊棉襖。
是王姨。
她站在那裡,手裡握著一杯水,不知道已經站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