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為窮書生斷髮,我斷親練小號_第1章 出嫁前夜
出嫁前夜,女兒親手剪斷一頭青絲。
她眼神憎惡,對著我大喊:
「你逼我嫁給蕭家公子,全都是為了你的生意,你根本不懂我!」
「周郎雖然清貧,但他有風骨,他不嫌棄我一身銅臭!我寧願削髮為尼,也絕不讓你如願!」
看著一地斷髮,我只覺得眼前發黑。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
我一心養大的親生女兒,卻為了一個騙她首飾去喝花酒的窮酸書生,把刀子捅向了親孃。
在女兒充滿恨意的目光中,我冷冷地開口:
「想嫁周家對吧?我成全你。」
「但出嫁後,你我母女情分就此斷絕。」
01
見我鬆口,女兒立刻興奮地站起身。
「你說的是真的?我真的可以嫁給周郎了?」
一瞬間,心裡那點委屈和酸澀,終究化作了疲憊。
我和夫君一起打拼下偌大的家業,在蘇州站穩腳跟,一心想要給女兒更好的未來。
我看中蕭家大公子,是因為他為人淳良,適合女兒。
他家世簡單清白,家中世代從醫,又有我們做爹孃的幫扶。
日後女兒絕不會吃苦。
可自從周維那個書生出現,一切都變了。
半年前,女兒去參加詩會,聽周維唸了幾句酸詩,就一眼愛上了那窮書生。
婢女說,周維見女兒一身環翠,眼睛都看直了。
可落到女兒眼裡,卻是他對自己「一見鍾情,再見傾心」。
為了周維,她日夜繡荷包,拒絕和我學做生意看賬本。
不僅如此,我給她的首飾,都被她拿去送給了周維。
周維嘴上說著好聽,說什麼多謝女兒資助他完成學業,可實際上,他次次都拿著首飾去喝花酒。
我把查到的事情告訴女兒,女兒卻根本不信,還說我心機深沉,故意找人引誘周維。
她堅持要和蕭家退婚,嫁去周家。
我沒有辦法,只能關了她一個月,日日與她談心。
她鬆了口,開始繡嫁衣。
我以為她想通了,沒想到是在這等著我呢。
此時此刻,看著執迷不悟的女兒,我再沒了往日的寵溺和疼愛。
「是,隨你。」
女兒眼睛亮了亮,連忙對身後的婢女說:
「快給我梳妝,不然不漂亮了,我還要去告訴周郎這個好訊息呢!」
而我的脊背好像在那一刻又彎了彎。
我轉頭出了房門,正巧碰上匆匆趕來的夫君。
他已經聽說了剛才的事情。
四目相對時,我們都沒有說話。
許久,我才道:
「夫君,我們再生一個吧。」
夫君握了握我的手,聲音有些沙啞。
「好。」
這個女兒,我們不要了。
當夜,女兒就跑出了府,一夜未歸。
02
第二天清晨,外頭下著小雨。
我坐在前廳的太師椅上,手邊放著一盞早已涼透的茶。
管家李叔拿著一沓厚厚的冊子走進來,面色為難。
「夫人,這是之前給小姐備下的嫁妝單子,城東的三間旺鋪,城外五百畝良田,還有紫檀木傢俱六十六抬,真金白銀一萬兩。如今小姐要嫁周家,嫁妝也按這單子上的來嗎?」
我接過那厚厚一沓單子。
這些是我和夫君沈秉文這十八年來,一筆一筆攢下的心血。
從她滿月起,我就為她籌謀。
生怕她脫離了沈家的羽翼,會受半點委屈。
可她嫌我一身銅臭,嫌這些東西骯髒。
「一件都不留。」
李叔瞪大眼睛,驚愕出聲。
「夫人,小姐若是空著手嫁過去,在夫家如何抬得起頭?」
「她追求清貧風骨,視金錢為糞土。
我若是給她錢,豈不是辱了她高貴的品格。」
「去庫房找兩身丫鬟穿的粗布紅衣,打個小包袱。這就是她的全部嫁妝。」
李叔還想開口勸,沈秉文從裡屋走了出來。
他面容冷肅,直接斷了李叔的念想。
「按夫人說的辦。沈知意既要風骨,沈家絕不礙她的眼。另外,備一份厚禮,我親自去蕭家負荊請罪。」
半個時辰後,一夜未歸的沈知意終於跨進了大門。
她髮髻凌亂,但臉上卻洋溢著壓抑不住的喜色。
一進門,她甚至沒有看我們一眼,直接吩咐身後的丫鬟。
「去把我的首飾匣子都拿來,還要清點一下庫房裡的布匹,周郎的母親喜歡蘇繡,我要帶幾匹過去孝敬婆母。」
大廳裡死一般寂靜。
丫鬟們低著頭,沒人敢挪動半步。
沈知意皺起眉頭,轉頭看向我。
「娘,你還愣著幹什麼?昨日是你答應讓我嫁給周郎的,難不成你要出爾反爾?」
我端起冷茶抿了一口,目光平靜地掃過她。
「我當然不會出爾反爾,但有幾句話,我要當面和你說清楚。」
「沈知意,昨日我說過,若你要嫁周家,待出嫁後,你我母女情分斷絕,此話你可還記得?」
沈知意毫不猶豫地揚起下巴。
「記得!你們滿眼都是生意算計,根本不懂什麼是真心。我早就不想待在這個冷冰冰的家裡了。」
「好。」
我站起身,將那張嫁妝單子拍在桌上。
「既然要斷絕關係,拿沈家的一草一木,你都不配帶走。」
「來人,把大小姐頭上、手上的珠翠全都卸下來,換上粗布衣裳,立刻送去周家。」
沈知意愣住了,隨即臉色大變。
「你瘋了?我是去成親的!你連嫁妝都不給我準備?」
「你不是說周維看中的是你這個人,不是你的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