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為窮書生斷髮,我斷親練小號_第3章 沈知意厲聲質問
沈知意厲聲質問。
我揮退護院,平靜地看著她。
「我蘇玉娘做生意,向來光明磊落,我確實下令沈家鋪子不準接濟你,但別人的商鋪我管不著。」
「人家不收你的東西,純粹是因為你是個廢物。」
我看著她手裡那幾塊針腳凌亂的帕子,語氣毫無起伏。
「你以前不學無術,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女紅不過勉強拿得出手,能被那些夫人誇讚,只是因為你是我的女兒。」
「離開沈家,沒了沈家大小姐的身份,你就只能原形畢露了。」
沈知意眼眶通紅,死死盯著我。
「你少得意!周郎馬上就要去參加鄉試了!他有信心,這次一定能考上舉人!趕上明年春闈,他就是狀元,而我就是狀元夫人!」
「到時候,你們沈家這種低賤的商賈,上門求我,我都不會見!」
她咬緊牙關,仰起頭,試圖找回最後一絲自尊。
「再說了,我可是你們唯一的骨血,沈家的錢到最後一定都是我的,不然,你們還想把錢全帶進棺材裡不成!」
這是她最後的底氣。
她篤定我和沈秉文只有她一個孩子,現在的絕情都是在逼她認錯。
她篤定我們會老,會求著她回去繼承家業。
看著她得意揚揚的模樣,我的胃裡突然一陣翻江倒海。
我捂住??口,彎下腰乾嘔了一聲。
沈秉文剛從隔壁銀樓巡視過來,見狀臉色大變,大步衝過來扶住我。
「玉娘,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他聲音急切,直接大喊隨行的丫鬟去請附近的大夫。
大夫匆匆趕來,將兩根手指搭在我的脈搏上。
片刻後,大夫笑呵呵地恭喜我們。
「恭喜沈老爺!恭喜蘇夫人!您這是喜脈啊!」
「而且脈象強健,雙珠走盤,極有可能是雙胎之象!」
周圍瞬間鴉雀無聲。
沈秉文愣住了,隨後猛地將我抱進懷裡,眼眶發紅。
我靠在他懷裡,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而站在三步之外的沈知意,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她瞪大眼睛,死死盯著我的肚子,腳步踉蹌著後退。
05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沈知意尖叫出聲,聲音甚至劈了叉。
「你都多大年紀了,怎麼可能還會生!這大夫是你們買通了故意演戲氣我的對不對!」
她雙眼通紅,發瘋一般想要撲過來撕扯大夫。
沈秉文鬆開我,反手一記耳光直接抽在沈知意的臉上。
清脆的巴掌聲響徹整條街道。
沈知意被打得重重摔在青石板上,嘴角溢位鮮血。
她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從小對她百依百順的父親。
沈秉文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讓我們演戲?」
「你不是說沈家的家產遲早是你的嗎?今天我明白告訴你,沈家萬貫家財以後全都是玉娘肚子裡這兩個孩子的。」
「你這輩子,連沈家的一根針都別想碰到,滾!」
沈知意癱坐在地上,渾身戰慄。
她終於明白,我們是真的不要她了。
護院將她強行拖走,扔進了隔壁的臭水巷子裡。
我連餘光都沒有再給她,由沈秉文扶著,穩穩地坐進了馬車。
06
回到府裡後,沈秉文直接將我抱回了主院。
整個沈家上下喜氣洋洋。
流水般的補品送進我的院子,幾個經驗老到的嬤嬤被重金請來全天候伺候。
我坐在軟榻上,看著沈秉文親自核對送子觀音的供品。
他仔細得很,連一根香的品相都要過目。
我看著他忙碌的背影,心裡一片安定。
時間一晃過了兩個月。
深秋的風颳過蘇州的街道,鄉試放榜了。
那日清晨,李叔站在廊下回稟外頭的訊息。
「夫人,放榜了。周維那個窮酸書生,名落孫山了。」
我正喝著燕窩,頭都沒抬。
「意料之中。」
「他那點才學,寫兩句酸詩騙騙不諳世事的小姑娘還行。真要到了考場上,連策論都寫不明白。」
李叔壓低了聲音,繼續說道。
「底下人回來說,周維得知落榜後,在街頭的破酒館賒賬喝得爛醉。」
「回到家後,因為沈知意多問了一句,他直接抄起頂門槓,把她打得半死。周圍街坊都聽見那屋裡的慘叫聲了。」
我嚥下一口燕窩,將瓷碗輕輕擱在案几上。
「知道了,以後這種雞毛蒜皮的事不用特意報我,只要他們不來煩沈家,隨他們去。」
從前我生怕沈知意磕著碰著,連她學刺繡扎破一點皮,我都要心疼半天。
如今聽到她被打得半死,我卻再也生不出一絲心疼。
半個月後,沈家鋪子的掌櫃要在聚鮮樓議事。
沈秉文原本不讓我出門,但我堅持要親自去查驗新到的一批蜀錦。
聚鮮樓在蘇州最繁華的地段,後巷連著雜亂的平民市集。
我在二樓雅座靠窗的位置坐下,聽著幾個掌櫃彙報賬目。
正聽著,樓下後巷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叫罵聲。
「你個吃白飯的喪門星!我兒子沒考上舉人,全是你這個剋夫的掃把星害的!」
我循聲望去。
滿是汙泥的後巷裡,一個體態粗壯的老婦人正拿著掃帚,狠狠抽打一個跪在泔水桶旁的女人。
那女人穿著一身辨不出顏色的破襖,雙手泡在冰冷刺骨的髒水裡,正在清洗一堆散發著惡臭的豬大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