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上的芭蕾_第7章 周述謹恰巧要去北京出差
周述謹恰巧要去北京出差。
最初我媽是決定讓他送我的。
但現在我腦中亂成一片。
我不敢想明天跟周述謹單獨待在一起,又被他送到學校自己會不會露餡。
所以我媽一回來,我就說想坐明天一早的區間車去學校。
「下大暴雨,今天的飛機都停飛了,」我說:「媽,我坐明天早上的區間車過去吧。」
我媽皺眉刷著航空公司的公告。
然後點了點頭,說:「明天一早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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徹夜沒能睡著。
第二天早上 4 點,我就睜開了眼。
趕到區間車站是 5 點。
我媽將我送到安檢口。
我正要轉身離開。
突然看到凌晨人煙稀少的候客大廳。
有人穿黑色風衣,正大步朝我走來。
是周述謹。
他行色匆匆,黑髮凌亂。
像是收到訊息,急忙趕過來的。
眨眼的功夫,他已經走到我面前。
他看了一眼我身後的顯示屏:「發車還有 20 分鐘——」
他說:「我們聊聊。」
我垂眼避開他的目光。
聽見周述謹突然低頭:「如果你想讓我在你媽面前拉你的話,你可以現在走。」
我驟然抬眼。
對上他黑沉的目光。
周述謹把我帶到了區間車站內一家安靜的連鎖餐飲店。
進店門第一句話,他說:「你知道了。」
格外肯定的語調。
現在再隱瞞好像沒有必要,何況,我也瞞不了周述謹。
我點點頭。
聽見周述謹的聲音:「我一直在想你什麼時候會知道,沒想到是你去學校前。」
他格外冷靜,只說:「這趟票買不到了,你到北京有人聯絡接你。」
「你跟他去酒店休息,我坐下一趟區間車來找你。」
又是這樣,由他安排好的一切。
但在網路上,我能不理會 bateau,甚至跟他生氣。
現實裡面對著壓迫感太強的周述謹,我卻一句話都不敢說。
像是看出我在想什麼。
周述謹話鋒一轉,突然扯唇笑了下,說:「不高興了?」
我慢慢搖了下頭,聽見周述謹放低的聲音:「沒有安排你,是擔心你、關心你,以及這個關鍵口,我肯定不能讓你自己跑了。」
周述謹淡淡說了一句:「不然又要刪除我,讓我聯絡不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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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路上我跟能 bateau 玩失聯。
但現實裡被周述謹提出來,我只囧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周述謹頓了頓,手輕輕搭了下我的肩:「你有沒有什麼要問我的?」
他說:「現在。」
我終於抬頭看他。
猶豫半晌,我才出聲:「......那天在地下車庫,你看見我包上那個玩偶,就知道了,是嗎?」
周述謹垂眼看著我,他說對:「那家品牌百週年慶,我是他們的 VIP 客戶,能自己定製一款紀念品。」
「寄給你的那個掛件,是我自己畫圖設計的,這世界上找不到第二個。」
所以那時我掛著那個玩偶出現在周述謹面前,幾乎就是亮明瞭自己的身份。
難怪,那時他的表現會那樣反常。
20 分鐘的時間太過短暫。
短暫得只夠我和周述謹互相問一個問題。
他就握了下我的手腕,將我送到安檢口。
我媽還等在那裡。
她將行李箱推到我手邊,看周述謹遞給我一份包裝精緻的外送早餐。
目光隱有猶疑。
我輕咳一聲,抬眼看周述謹。
周述謹迎上我的目光。
才慢聲說:「助理給我準備的,多了一份。」
我推著行李箱進了安檢口。
回頭時看見我媽和周述謹分站兩側。
兩個人的目光都專注地停在我身上。
朝他們揮了揮手,我才徹底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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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讓我沒想到的是。
入校僅兩週,我已經跟周述謹見了 6 面。
他像是突然多了許多要在首都才能完成的工作。
我沒法拒絕跟他的見面。
或許是因為他周家大少爺的身份,也或許是他歷來帶給我的壓迫感。
我其實有些怕他。
身份說開後的每次見面。
周述謹都隱有試探的語言和舉動。
他的目的太過明確。
在他某次拿紙巾擦掉我嘴角的米粒時,我不受控地後退了下。
終於抬眼問起他:「那時在網上,你說你足夠了解我,那時你也沒想到我......會是我吧,是許熙,是你法律上的妹妹。」
我輕聲提醒著他。
但周述謹靠坐在餐廳的黑色沙發裡,卻不以為意:「我說過我能為我的所有行為負責,我也不會看走眼人,接受你是許熙,我只花了十分鐘。」
他看著我,目光是種罕見的認真。
他說:「將你與網路上的她聯絡在一起時,我接受得非常順暢,那時我甚至恍然大悟,你就該是她,她就該是你。」
周述謹突然坐直身體湊近我。
他盯著我的眼睛,說:「許熙,我沒有半分後悔過。」
我頓了頓,看他抬手,用指腹輕輕理了下我額間的頭髮。
那天之後。
周述謹開始常駐集團的北京分部。
他對我追求的態勢太過明顯。
如他所說,是勢在必得的。
但他也將我說的每一句話都記在了心裡。
強勢是他骨子裡有的東西。
他控制不了,但會給我納出羽翼下自由的空間。
他的新住址在我學校附近。
他控制著自己不插手我校內交友和學習。
他只無限地趨向我。
被他打動是必然的。
周述謹那樣優秀冷漠的一個人向我低頭時,我不可能不心動。
但我媽是焊在我面前的一棟高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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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我的影響巨大。
導致成年後我做的每一個決定。
都在考量她的想法。
但大三那個暑假,周述謹回家一趟回來。
突然對我說:「我爸跟你媽離婚了。」
我震驚地抬頭看他。
周述謹坐在我對面,平靜地給我夾了一筷子菜。
他平地丟擲驚雷:「他們也知道我跟你的事了。」
看著我的表情,周述謹還被我逗笑,抬指勾了下我的下巴。
他的語氣平靜:「我只跟你媽說,老頭總有老死的一天,她爭東西是爭不過我的。」
「但我足夠愛她的女兒,如果她是我的丈母孃,我能足夠尊重她,甚至贍養她、讓她富貴一生。」
「我跟你知根知底,你媽找女婿,再也找不到比我更合適的人了。」
周述謹說:「我就是你最完美的選擇。」
他輕輕握住我的手,與我十指交扣:「你也是我唯一的選擇。」
那晚的餐廳被周述謹清了場。
他將一枚戒指輕輕套到我的手指上。
靠在我耳邊,低又溫柔地說:「許熙,再給我跳一次那個舞。」
「那年夏天,你在舞室跳的那隻舞。」
燈光下,他的臉孔英俊、目光溫柔。
我定定看他很久。
然後踮腳,扯著他的襯衣領口,輕輕吻到他唇角。
我跟周述謹的愛是開在懸崖上的花。
往下一步就是無盡深淵。
但周述謹讓我穩穩立在崖邊,綻出了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