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上的芭蕾_第2章 下一秒

下一秒，他的語音通話就跳了出來。

我手忙腳亂，不小心就點到了接聽。

在我想結束通話時，男人略低的聲音已經傳了出來。

他說:「先別掛。」

是很溫柔很成熟的男聲，透過手機聽筒傳出來略有些失真。

我的心跳加速，無端覺得這聲音有些熟悉。

但這種珍重的、柔和的語調又是我陌生的。

我只沉默地呼吸，然後聽到了他下一句話。

他說:「你高考已經結束了，我們見一面吧。」

我瞬間清醒。

在下一秒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想了想，我快速在手機上敲字回覆:【抱歉，謝謝你兩年的陪伴，但我現在實在沒有心情再維持一段戀愛，我們分手吧。】

幾乎是訊息剛發過去的瞬間。

我就刪除了他的聯絡方式，只看見他最後回過來一個不解的問號。

緊接著。

手機上跳出來一條新的簡訊。

號碼陌生，但口吻熟悉，男人在對面說——

【分不分手你自己說了不算，見一面，我們聊聊。兩年高中我已經在控制自己不打擾你，我隨時能找到你的身份和地址，以前沒有是你不想，不是我不能。如果你拒絕跟我溝通，那我只能用我的方式找到你了。】

看到訊息的瞬間。

我的心緊張地砰砰跳了跳。

像是才意識到自己招惹了一個怎樣可怕的人。

06

我迅速關了手機拔出電話卡。

擔心著對面網戀物件可能會有的舉動。

徹夜沒能睡著。

第二天早起我正猶豫要不要開啟手機看看他的動靜。

我媽已經敲響了門叫我下去填志願。

開啟房門，我跟走廊盡頭正推門而出的繼兄將將碰上。

他以往上班早，家對他來說像是個可有可無的旅店。

我們碰面的次數更少。

他整個人都是沉冷的、拒人千里之外的。

我媽帶著我嫁進周家 6 年，我跟繼兄幾乎沒有正面的溝通。

但今天——

我下意識抬頭看過去，就算隔著段距離。

我也能感受到他壓抑著的明顯不爽的情緒。

我看著他目不斜視，大步走過我。

又大步出門，上了別墅外早已等候的那輛車。

車駛出別墅的大門。

我媽的聲音緊接著在樓下響起來:「還在樓上磨蹭什麼?趕緊下來填志願。」

07

我媽盯著我填了志願，又盯著我提交。

學校和專業都是她把關的。

我沒有半點反駁的意思。

在我媽數十年如一日的掌控下，我連自己真正的愛好都沒有。

bateau 是我強壓生活下的唯一一個越軌。

唯一的越軌，就讓我無法收拾。

猶豫整個上午，我還是插電話卡重新開啟了手機。

預想中他的電話和簡訊襲擊沒有出現。

手機安安靜靜，他只發過來一條訊息。

在凌晨 4 點。

他在對面說:【剛剛是我衝動了，沒考慮到你剛考完試心情不好，可以先不見面，但我不同意分開。】

按我對他的瞭解。

他的出身很好，一路順風順水，生活和工作裡更是常居上位。

但手機對面的他，卻像是在向我低頭。

是深夜深思熟慮後的低頭。

朝一個只在網路里認識的人低頭。

我看著那個時間。

突兀想起早上匆匆一面見到的繼兄眼下淡淡的青。

他出現在人前時慣常都是一絲不苟的矜貴模樣。

但他早上的憔悴，很明顯是徹夜沒睡。

不知道為何突然想起繼兄，我搖搖頭晃回神思。

08

bateau 的態度軟下來了。

我也再沒法強硬地堅持。

我慢吞吞地敲字回覆他:【一而再再而三地退讓不是你的行事風格。】

【你都沒見過我，你不怕我騙你、耍著你玩嗎?】

過了兩分鐘，他的簡訊才回了過來。

他沒答我的問，反而問起我:【現在心情好點了嗎?】

我的眼睛陡然一熱。

最初跟他透過網路確定關係，就是被他冷漠表皮下偶爾的溫柔擊中。

高中壓力太大。

那時我是真的很需要他。

他的下一條簡訊又跳了出來:【我比你大 7 歲，有對自己行為負責的能力。】

他說:【你騙了我、耍了我，我也能好好收尾。】

真是好自信的一個人。

我看著他的訊息想。

我問他:【那萬一有一天我們真的見面了，我的長相、性格完全不符合你的預期，你會後悔嗎?】

半分鐘後他回過來:【你的性格我已經足夠了解，所以我昨晚會讓步，所以我今天能等到你的訊息。】

【至於長相——】他說:【我見過的漂亮表皮數不勝數，我沒對任何一個人動心過。】

09

我不敢再斷崖式地突然冷落 bateau,甚至提分手搞失聯。

自茫茫人群找出我，對他來說是真的輕而易舉。

我怕逼急了他。

萬一他真的找上門來，我不敢想我媽的反應。

所以我只能打著成績出來心情不好的理由。

慢慢減緩回他訊息的速度，降低迴他訊息的頻率。

錄取結果下來那天。

毫無意外的，我被一志願錄取。

或許是板上釘釘再沒有意外。

那天我媽很高興，專門喊了繼父晚上回家吃飯。

她沒敢喊繼兄。

因為周述謹沒給過她好臉色。

嫁進周家數年，外人都已經認她是周太太了，但周述謹連聲阿姨都沒喊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