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上的芭蕾_第1章 高考結束
高考結束，網戀物件問我要報哪所學校。
他控制慾太強。
所以我看著自己清北的分，說了一個三本院校的名。
他發來訊息:「我送你出國吧。」
我沒回他。
當晚在飯桌，我媽拿著我的高考分數朝繼父獻殷勤。
話音一轉，又懷疑地問起我:「剛去你房間，看你電腦螢幕上怎麼在搜蓉城職校?」
我懊惱自己忘了關電腦，低下頭說:「只是隨便搜搜。」
所以我錯過了餐桌對面，一臉冷漠的繼兄突然抬起的眼。
01
我話音落。
我媽警告地皺了皺眉:「你別給我瞎弄，志願只能填清北。」
她說:「到時候我盯著你填。」
帶著我這個拖油瓶嫁進周家數年。
她僅有的依仗就是自己那張臉和足夠聽話優秀的我。
我很少反駁她，只悶悶嗯了一聲。
但我媽仍不放心。
追著我問:「所以你今天為什麼突然要搜那所職業學校?」
我沒抬頭。
卻感覺到餐桌對面，我那個冷漠繼兄的目光停在了我身上。
他高高在上，向來視我和我媽為無物。
這還是第一次，他在餐桌上坐了這樣長的時間。
職校是我搜來應付網戀物件的。
但我當然不能跟我媽說實話。
所以沉默了下，我說:「是網頁推送的，不小心點進去了。」
我話音落。
我媽還沒反應，桌對面的周述謹已經推了碗要離開。
他身高腿長，邊上樓邊隨意解著自己的西裝外套。
只留給我們一個冷漠至極的背影。
然後繼父出聲，我媽終於沒有再揪著我。
02
吃過晚飯回房間時。
網戀男友又給我發來了訊息。
他的賬號名是一個法語單詞 bateau,頭像全黑。
是我兩年前在一個論壇上意外認識的。
那是正值高二。
我的成績稍有下滑，我媽管我前所未有的嚴格。
我表面在我媽面前裝得溫順又聽話。
但背地裡加了 bateau,跟他徹夜長聊。
反正沒見面，那時我甚至不知道他是男是女。
我只把他當一個情緒垃圾桶。
肆意發洩著自己的壞情緒和惡劣想法。
最開始他幾乎不搭理我。
像是忘了刪除我。
後來那個月學校外派的優秀學生代表不是我，我媽火了。
私底下在我身上揪了數道淤青。
那個深夜，凌晨兩點。
我疼得睡不著給 bateau 發訊息，說:「如果世界上人口能少一半就好了，我媽在活著的那半，我在死的那半。」
我說:「我好愛我媽，我好恨我媽。」
訊息發過去，對面第一次有了動靜。
他說:「我已經沒媽了。」
那之後，我跟他的交流終於有來有回。
03
我跟他在網路上聯絡了兩年。
知道他大概是個多金沉穩、聰明嚴謹的男人。
他對我也挺好。
成長過程中所有的不滿和憤懣，我全都向他傾倒。
他穩穩地承接住了我。
但我現在想跟他分開了。
他的掌控欲太強。
我媽讓我喘不上氣，他也快讓我喘不上氣了。
他已經不止一次提出過要給我打電話、要跟我開影片、甚至要線下來找我。
昨天高考成績出來，今天上午他就問了我的分數和想要報考的學校。
他追問著我的分數，像是下一步就要給我安排我能去的學校。
那時我盯著他的訊息，隨手敲了一個 3 開頭的數字。
然後自暴自棄地說:「考差了，我只能報職校。
」
跟他認識兩年。
就算隔著網路，我也知道他是個極優秀對自己要求極高的人。
聽說他的海歸的博士下屬犯了錯，都不會再給第二次機會。
我在他面前擺出副無可救藥的廢物模樣。
我想讓他看清我，想讓他主動放棄我。
04
但我那分數剛發過去。
他的訊息已經迅速回過來:「我送你出國。」
他說:「我有途徑，能推薦你去很好的學校和專業。」
上午的訊息停在這裡。
我沒再給他任何回應。
所以我沒想到一下午過去。
他居然又斷斷續續發了五條訊息過來——
【見個面吧，我們見一面。】
【我下個月出國出差，要跟我出去玩一陣嗎?】
【回來後我給你找語言老師。】
然後是兩所海外名校的名字，他問我更喜歡哪一所。
我始終沒回。
甚至沒有開啟過他的聊天框。
他的耐心或許已經告罄，所以剛剛他給我發的最新一條只有兩個字。
他說:【說話。】
下面緊跟著的是一個我沒有接到的電話。
看來他真的很著急。
因為自我們熟識起，我就跟他說過，我不打電話、不影片。
我們之間連語音都沒有發過。
最多的是他偶爾發給我的照片裡露出的手背和襯衣袖口。
最多的是我給他發的照片中，陽光覆蓋下我的影子。
05
我將幾條訊息反覆看了看。
對面的男人自提出出國留學這個選項後，就再沒跟我商量。
他已經拍板決定好了一切。
像我媽那樣，一手掌控了我的生活和選擇。
我想起剛剛晚飯的最後，我媽坐在我對面，已經將我第一第二志願所填的學校和專業全部確定。
從頭至尾，她沒有過問我半句。
手指在螢幕上頓了頓。
我輕撥出口氣，正要敲字回訊息。
聊天介面的頂端突然跳出:對方正在輸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