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上的芭蕾_第5章 我是可以考慮跟他線下見面
我是可以考慮跟他線下見面，甚至於，將關係發展下去的。
我在他面前暴露了自己的各種缺點和陰暗面。
世界上再沒有第二個人，能像他那樣包容我了。
bateau 的變化讓我安心。
但繼兄對我突如其來的關注，只讓我感到緊張和壓抑。
高三暑假只剩下一個月。
我的時間被我媽安排的各種課程排滿。
最開始發現繼兄的反常。
是那天早上我媽的店裡出事，她沒空送我去上課。
早上 9 點。
我媽立在門口聯絡司機送我。
我剛想說自己可以坐地鐵過去時，周述謹自樓上下來了。
他邊下樓邊扣著自己腕上的錶盤。
過往他是會視我們為無物的。
我後退了兩步，給他讓出離開的空間。
但周述謹走到我們面前，腳步卻停了停。
他很高，目光淡淡掃過我。
他說:「你忙不過來的話，我送她過去吧。」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跟我媽搭話。
我媽幾乎是受寵若驚。
周述謹是周家諾大家產的唯一繼承人。
跟周述謹搞好關係，沒有任何壞處。
所以她立刻扶著我的胳膊轉向了周述謹:「順路嗎?會不會很麻煩你，小謹?」
周述謹看一眼我，目光黑漆漆的。
我垂下眼避開他的視線。
聽見他的聲音:「我今天不忙。」
然後我媽在下一秒就推著我往周述謹那邊走了兩步。
她話裡帶笑，說:「那就麻煩你了，小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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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述謹讓我坐他的副駕位。
梅賽德斯車內空間大。
但坐在他身邊，我只覺全身僵硬。
呼吸裡都是他身上淡淡的冷香。
一路無話，我只定定盯著車前方。
數著還有兩個紅綠燈，我就能到培訓機構的樓下。
周述謹輕輕將車踩停在紅綠燈前時，他的聲音突然響起:「你高考考了 717 分，是嗎?」
717 分，是我媽在周家的餐桌上炫耀過數次的。
周述謹能知道我不奇怪。
我點點頭，輕嗯一聲。
聽見周述謹自鼻腔裡傳出的一聲輕笑。
我不知道他在笑什麼。
但想起當時 bateau 線上上問我的高考分數。
我想擺脫他，自暴自棄地將 717 分改成 317 分告訴給了他。
車終於停穩在培訓機構門口。
在車剛停穩的瞬間，我的手就扶上了車門把手。
推門前，我轉頭看向周述謹:「謝謝......哥哥。」
我說。
他可能不認我這個妹妹，但我得把禮節做足。
周述謹偏頭看著我，無可無不可地點點頭。
「去吧。」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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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 8 點。
我在舞房練得腳尖生疼、渾身都是汗時。
老師突然遞給我一條毛巾叫停我的動作:「今天就到這。」
她朝門口的方向揚揚下巴示意:「那是你哥哥?他來接你了。」
我循著她的視線看向舞房的門口。
周述謹西裝革履，身高腿長，正靠在那裡看著我。
舞房門口的燈壞了一顆，他就站在那片陰影裡。
目光幽靜，不知道已經看了我多久。
我抓著毛巾，下意識擦了擦自己頸間的汗。
然後才穿過整間舞室，往周述謹的面前走。
「......哥哥。」
叫他時，我總是小心翼翼。
因為這關係是我和我媽強綁上他的，他可能根本就不認我這個上趕著的便宜妹妹。
但今夜舞房的走廊太安靜。
我叫出聲來，清楚地聽到他低嗯了一聲。
他順手接過我手上抓著的毛巾，抬手替我擦了擦臉側的汗。
他的動作驚得我不可控地往後退了一步。
剛退一步又後悔，我怕周述謹生氣。
但抬起眼，撞進他認真的目光裡時。
發現他的眼瞳一片安靜，沒有半分怒意和冷意。
我聽見他的聲音:「你要去洗澡嗎?」
我驟然回神:「對。」
我說:「......可能要十分鐘，洗澡，換身衣服。」
周述謹點點頭後退一步，他說:「去吧。」
他將毛巾重新放回我手裡。
說:「我在這裡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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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是個人精。
巴不得我跟周述謹搞好關係。
讓他能認我這個妹妹。
所以暑假最後那個月。
周述謹接送我的時間越來越多。
以往他忙於工作，我一個月不一定能見他兩面。
但這個月，我幾乎天天都能見著他。
我跟他單獨相處的時間也越來越多。
但我還是怕他。
他帶給我的壓迫和冷肅是經年形成的。
在周家，我始終是那個被我媽帶上門的拖油瓶。
我永遠也不會有歸屬感。
有天晚上,bateau 在手機那頭問我最近過得如何。
他那話問得溫柔。
但我垂眸看著手機螢幕，只慢吞吞打字回覆:【我想快些去學校。】
跟 bateau 的說法，仍是我要去復讀。
如果他的現狀能堅持一年。
那麼一年後，我會考慮跟他見面，跟他說出所有的實話。
訊息發過去。
bateau 像是頓了頓，然後才回過來:【為什麼?家裡有誰欺負你了?】
我說沒有人欺負我，又說:【那不是我的家，所以我很不自在。】
bateau 問我:【那要怎樣，你才能自在些?】
他這話問得實在奇怪，我的現狀與他沒有半點關係，他卻像是把責任歸到了自己身上。
他對我真是太好。
我想。
我說:【或許等到我上大學，等到我能獨立的那一天。】
bateau 再回過來的訊息像是哄慰的耳語。
他說:【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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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暑假在舞房練舞的最後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