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上的芭蕾_第6章 氤氳一整個夏季的暴雨落了下來
氤氳一整個夏季的暴雨落了下來。
我還在練舞，劉老師就拿著手機到我面前來:「你媽媽剛給我打電話，說今天下大雨，你哥哥等會來接你。」
我點點頭。
這是這個夏天我媽慣用的技倆，我已經相當熟悉。
但話說完，劉老師仍沒離開。
她拿著手機到我面前:「剛剛這個號碼給我打電話我沒接到，打過去又佔線了。」
「許熙，你看看，這是不是你哥哥的號碼?」
但我也不知道周述謹的電話號碼。
我媽或許在最近加了他的聯絡方式。
但自始至終，我都沒有他的號碼。
不過劉老師說了，我還是順著她的手機看了過去。
還沒看清楚，她的手機螢幕上已經跳進來一個新的來電。
只掃過去一眼，只來及看清楚號碼的後四位。
我的心臟已經砰砰加速跳了兩下。
那四個數字多麼熟悉。
熟悉到我每晚都能看到，都能在手機上跟他發簡訊。
身邊劉老師已經接起了電話。
離得太近，我清楚聽到手機對面傳出到冷靜又熟悉的男聲:「劉老師，您好。」
周述謹說:「我是許熙的哥哥。」
如墜冰窖。
窗外的暴雨噼啪拍打著玻璃窗，也像是重重砸在了我身上。
劉老師掛了電話。
我下意識循著她的手機看向螢幕上那個電話號碼。
我還抱有期待。
但只掃過一眼，那個 11 位數的號碼，與我手機裡存著的那個號碼。
一模一樣。
我閉了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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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懼過盛。
也或許是剛練過舞太累了。
那瞬間我甚至沒能站穩。
腳步一偏，劉老師穩穩地扶住了我。
她關切地問我怎麼了。
我看著她張合的唇，擺擺手抱著自己蹲到了牆角。
怎麼可能呢?
我看著地面上自己的倒影想。
bateau 的電話號碼跟周述謹的號碼一樣。
bateau 是周述謹。
兩年前我隨便在論壇加上的人居然是我那個冷漠的哥哥周述謹。
我向 bateau 肆意發洩著自己的壞情緒，展露自己的惡劣面。
但最終承接這一切的，居然是周述謹。
但如果是周述謹。
那麼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法語單詞 bateau 是舟，同周述謹的姓氏周。
周述謹冷漠又多金，年輕又強勢。
他的性格跟網路上的 bateau 一模一樣。
只是熟悉過後,bateau 對我多了溫柔和縱容。
現在回頭看，其實很多細節，早有端倪。
是我媽問起那個三本院校時，飯桌上週述謹突然看過來的目光。
是那段時間我跟 bateau 提分手時，周述謹暴露出的壞脾氣。
也是那天周述謹自國外出差回來,bateau 也發訊息說他出差回來了。
還有那天在電梯口。
周述謹站在電梯外，盯著我的包看了很久。
然後目光才一寸一寸地挪到了我臉上。
原來那天他看的不是我的包。
而是我包上掛著的那個鑲鑽掛件。
因為那是 bateau 送給我的。
因為那是周述謹送給他的網戀女友的。
那個掛件，出現在了我的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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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閉了閉眼。
無端端覺得冷。
或許在那時，周述謹就猜出了我的身份。
驗證我的身份對他來說實在簡單。
難怪在那之後，網路上的 bateau 再不問我關於未來安排和選擇的事。
難怪在那之後，周述謹突然開始關注起我。
因為 bateau 就是周述謹。
因為我的網戀男友，就是周述謹。
他能線上下知道我的一切，當然不會再在網路上問起了。
巧合太多，但我從前從未將 bateau 和周述謹放在一起想過。
那畢竟是周述謹。
周述謹怎麼可能會是跟我網戀、朝我低頭讓步的人呢。
舞室的房門被敲響，突兀打斷了我的神思。
我抬頭，看見周述謹提了把黑色的大傘，正站在門口等我。
我蹲在地上的模樣太過怪異。
他眉心微提，撂下傘就往舞室裡來。
「怎麼了?」
他已經走到我面前，微涼的掌心尚帶著雨水的潮意，輕輕觸到了我額頭。
「是不是有哪裡不舒服?」
他的語氣是種刻意放緩的溫柔。
我望著他。
只在那瞬間，就想到了曾經跟我通話的 bateau。
他們的聲音是如出一轍的溫柔。
bateau 怎麼能是他呢。
周述謹怎麼能是我那個網戀男友呢。
這樣越軌的事情。
居然就發生在了我和周述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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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周述謹的眉皺了皺。
他握住了我的胳膊，問我:「是哪裡難受?」
他說:「我送你去醫院。」
我終於回神，輕輕扭了扭手臂想要掙脫。
但周述謹沒放。
我只能任他握著，說:「我沒事，只是剛剛......有點累。」
周述謹的眉頭仍沒松。
他定定看我一眼。
握著我胳膊的手順勢滑到我的手腕上，他要牽著我離開。
說:「走吧，先回家。」
我沒反駁，甚至沒敢在他面前表現出異樣。
他曾問過我對自己哥哥的看法。
那時我在他面前說得太過直白。
所以現在，我根本不知道要如何面對他。
那晚我始終保持著鎮定。
鎮定地跟周述謹回了家，鎮定地回房收拾行李。
我甚至還有餘力給 bateau 發過去訊息:【我要去學校了，最近可能不太能回你的訊息。
】
發過去我就沒再管 bateau 的回覆。
直到等到我媽回來，才說起我想改簽。
原定的飛首都的機票是明天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