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上的芭蕾_第3章 但巧的是
但巧的是,那晚周述謹自國外出差回來。
落地回家時將將趕上我們的晚飯。
繼父出聲叫他洗手吃飯,飯桌上問了他國外分公司的情況。
周述謹像是有些心不在焉。
繼父問三句,他能應一聲。
甚至中途拿出手機敲擊螢幕,像在回訊息。
我低頭吃飯不發一言。
手機突然在兜裡輕震,我媽坐在我旁邊突然偏頭看了我一眼。
我將手伸進衣兜,將手機關了靜音。
抬頭時看見桌對面,周述謹閒閒支在桌面上的手臂。
他的手指修長有力,腕間扣著的錶盤很有些眼熟。
我定睛看了看,想起半年前在網戀物件發過來的照片上見過。
那時是初春,他發來的照片裡露出了自己的手腕和腕上的錶盤。
跟眼前周述謹手上戴著的是同一款。
10
晚飯結束。
繼兄罕見地沒有立刻上樓。
他靠坐在窗臺邊的沙發上,身影籠罩在夕陽的餘暉裡,只留給我們一個冷淡的側影。
我媽跟繼父去了花園散步。
我才敢拿出手機來看。
手機對面,果然是 bateau 發過來的訊息。
他說他出差回來了。
又推給我幾所海外高校供我選擇。
我下意識皺了皺眉。
——他又提起了這個話題。
或說他自始至終就沒放棄過,只是短暫的出差打斷了他的安排也留給我調整情緒的時間。
但我當然不可能聽他的安排出國。
所以頓了頓,我回過去訊息:【我準備復讀了。】
我順理成章引出自己想說的:【復讀的學校管得很嚴,要收手機,我之後可能不能及時回你的訊息。】
他像是就等在手機對面等我的訊息。
我剛發過去,他已經回過來:【復讀太苦了。】
他說:【真想再讀一年的話,別去復讀班,我給你找老師。】
他雖然對跟我的見面有了短暫的讓步。
但言行中,始終在決定我的選擇、安排我的未來。
沒有給我半點選擇的餘地。
11
我的眉心皺得更緊。
第一次直白地拒絕了他:【不用了。】
訊息剛發出去,我媽推門而入。
她的高跟鞋聲音在地板上敲出迴音,我才恍然剛剛別墅里居然格外安靜。
我下意識看向窗臺周述謹安靜的側影。
手機螢幕上下一條訊息已經跳了出來。
我還沒來及看,我媽的聲音響起來:「怎麼就在樓下看手機,在跟誰發訊息?」
我迅速關了手機搖搖頭:「只是隨便看看。」
她今天心情好,沒抓著我不放。
只是說:「有空看看我給你買的大一的專業書,別守著手機玩兒。」
「晚上早點睡,明早 8 點我送你去劉老師那裡上芭蕾舞課。」
她話音落,我還沒吭聲。
周述謹突然站直身體自陰影裡走了出來。
我媽沒料到他還在,聲音陡然頓住。
直到周述謹冷淡地掠過我們上了樓。
她才低聲問我:「你怎麼沒提醒我他也在?」
我只輕輕搖了搖頭。
12
上樓回了房間。
我才拿出手機看 bateau 剛給我發的訊息。
他連發兩條,帶著不符合他本人的冷靜作風,在對面問我:【為什麼?】
他說:【我是你男朋友,但為什麼你總在拒絕我?】
他像是真的不解。
我的手指頓在螢幕上,想起自跟他認識,我們所有的交流都侷限在手機的聊天頁面。
但就算只是在手機螢幕上。
他的強勢和掌控欲也展現得淋漓盡致。
他要我報備自己的三餐、盤問我的交友和男同桌、甚至總自顧自安排好我的選擇和計劃。
我跟他的認識源於我無處發洩的壞情緒。
所以熟悉起來後,被他冷淡又溫柔地承接住時。
我總是順著他。
我跟他報備我的作息和三餐、擺明自己和男同桌只是簡單的同桌關係。
甚至去年冬天市裡下大雪,他要給我寄東西時,我猶豫很久,還是沒拂他的好意,說了我就讀學校附近那一所高中。
那之後 bateau 斷斷續續給我寄過幾次東西。
每次都是低調昂貴的小眾奢牌。
那些東西我沒敢擺在明面上讓我媽看到,全都壓在房間衣櫃的最深處。
唯一一次他寄來的東西里有個精緻的玩偶掛件。
我掛在了一個不常背的包帶上。
但我的順從沒有讓他適可而止,反而讓他的控制慾更加密不透風。
我拿著手機閉眼又睜眼,終於回過去訊息:【我們是平等的男女朋友關係嗎?為什麼你總在否定我的選擇,居高臨下地安排我?】
我說:【我不是你的下屬。】
bateau 很好,溫柔又成熟,但他的強勢越發讓我喘不上氣。
我們遲早有結束的那天。
我看著手機螢幕想,不如趁早跟他說清楚。
那條訊息他沒有回覆。
直到第二天早起,我媽敲門催我出門上芭蕾舞課。
他都沒有回覆。
13
換衣服的時候,我媽推門進來了。
她拿給我一套剛洗過的新衣服,說:「今天穿這套。」
她捋了捋我的頭髮:「高中畢業了,成年了,穿衣風格也該換換。」
我順從地接過她的衣服往身上套。
她又轉進房間內間,自裡面拿了個包出來,往我身上比了比,說:「背這個包,搭你身上這套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