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上的芭蕾_第4章 我看着包帶上那個眼熟的玩偶掛件
」
我看著包帶上那個眼熟的玩偶掛件。
拉拉鍊的手輕頓了頓,是 bateau 寄過來的那個。
我沒想到我媽一挑,就挑中了這個包。
「發什麼愣?」我媽催促我。
我驟然回神,接過她手上的包。
芭蕾舞課結束是下午 3 點。
我媽又將我送去了鋼琴課。
她對我的要求很高,不僅成績拔尖。
琴棋書畫更是得樣樣擅長。
我是普世意義裡格外優秀的存在。
或許只有 bateau 一個人,見過我的惡劣面。
徹底回家已經是晚上 9 點。
在地下停車場等電梯時,正撞上下班回來的周述謹。
他穿深色襯衫,手上隨意提著西裝外套。
臉色陰翳,渾身都是股生人勿近的冷硬氣場。
他的心情顯而易見的不美妙。
聽繼父說周述謹在公司大刀闊斧的改革進行得很順利。
他不是為公事煩憂,又是誰能將他惹得這樣生氣。
他冷著臉,我媽卻不得不主動跟他打招呼。
「小謹,剛下班?」
毫不意外,周述謹完全沒有理會我媽。
我媽輕咳一聲,拉了拉我的手。
電梯門開了。
我媽扯著我率先走進電梯裡。
我挎著包,包上的玩偶隨著我的動作輕晃了晃。
我用手輕輕擺正那個玩偶掛件。
再抬頭時,才發現周述謹仍站在電梯外。
而他的目光輕垂,正定定地放在我的包上。
他的眼神實在太專注,燙得我忍不住把手自包上拿開。
周述謹看了很久。
電梯門始終沒關,我媽都不耐煩地輕嘖了一聲。
然後周述謹像是終於回神。
他緩緩地抬起頭。
目光一寸一寸緩慢地上挪,直至停在我臉上。
那是我印象裡,第一次跟這個冷漠的繼兄對視。
他的眼神是種讓我陌生的探究。
他看了我很久,久到我媽都察覺到他直勾勾的眼神。
我媽把我往後推了推,強堆起笑臉。
問他:「小謹,是不是有哪裡不舒服?」
周述謹照舊沒有搭理我媽。
他只是終於邁步進了電梯,背對著站在我們身前,抬手關上了電梯門。
14
那天晚上,沉寂整天的 bateau 終於給我發來了訊息。
相熟後,我們的交流始終有來有回。
他更是從沒有主動跟我冷戰過。
昨天跟他鬧僵,我很怕惹怒了他。
我提心吊膽整天,怕他真的透過別的手段定位到我本人。
他有那個能力。
所以現在看到他的訊息出現,我甚至輕輕鬆了口氣。
手機對面,他接上了昨天那個話題。
他說:【抱歉。】
又說:【我沒有安排你的意思,只是想憑著自己比你多幾年的社會經驗,幫你規避沒有必要的風險。】
他的態度軟化,我也沒再強硬。
我格外誠懇地回過去訊息:【我媽管我很嚴格,大到上什麼學校考多少分數,小到今天吃什麼飯喝幾杯水,她像一座我搬不動的大山壓在我身上。】
【最初找到你,我只是想給自己找個出口。】
我說:【我不想你也變成一座大山。】
我將話說得清楚明白,找上他的原因,利用他的意圖。
對面的男人該生氣的。
但他的下一句話實在讓我措手不及。
他的態度輕飄飄的,只問我:【常聽你提起你的母親,你家裡,還有別的兄弟姐妹嗎?】
他的問題轉動太快。
但好在終於給了我一個輕鬆的話題。
15
看著螢幕上他的話,我突然想起剛剛地下停車場遇到的心情不佳的周述謹。
兄弟姐妹,他也算吧。
我緩緩敲字回覆對面的 bateau:【我有個哥哥,是繼父的兒子,但他可能不認我當妹妹。】
對面像是略頓了頓,然後才回過來訊息:【你覺得他怎樣?】
bateau 又補充一句:【你哥哥。】
對面的男人今夜格外奇怪,突然對我身邊的人有了興趣。
這是過往聊天時從沒有過的。
但這個話題比起他的各種安排更讓我輕鬆。
所以頓了頓,我還是實話實說地回過去:【我不敢惹他。】
我說:【我媽也叫我避開他走。惹到了他,可能我和我媽都會被逐出門流落街頭了。】
換一個人問我對於周述謹的看法。
可能我都會答得更體面些。
但對面是能接納我所有壞情緒的 bateau。
所以對著他,我不由自主地就說出了自己最真實的想法。
我說:【我有點怕他,想盡早離開這個家。】
簡訊發出去不能撤回。
我懊惱自己手太快。
怕 bateau 看到了又要提什麼替我轉學幫我離開家的事。
但一反常態的,他沒有。
他在對面沉默了足有兩分鐘。
下一條簡訊才終於出現。
他說:【睡吧。】
他率先結束了今夜的對話。
我樂得輕鬆,終於能放下手機。
16
那之後線上的 bateau 再沒提起過讓我出國留學、給我請家教老師的話題。
他甚至也沒有再要求過視訊通話或見面。
以往對我,他是控制中夾雜著縱容的溫柔。
但或許是我那天的強烈表態。
現今的他對我,只剩下溫柔。
線上上,他給我了我足夠的自由。
他像一位兄長、一位老師,溫柔地關心著我、引導著我。
我利用他又依賴他。
所以我幾乎要回心轉意,將跟他的關係維持下去了。
我想著,如果未來一年裡。
bateau 沒有再表現出面對我的強勢掌控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