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婿_第7章 鍾大人
「鍾大人,你可願意讓我診治?」
管家有些猶豫:「茲事體大,大人是頭疾,性命攸關。」
鍾珏卻已經點頭:「願意。」
他隨即寫下一張契書,生死有命,哪怕今日身故也不會追究我。交給我後,又給了管家兩張信箋:「去辦吧。」
前世我和戚遲相伴十年,他也沒有真正信我。
我和鍾珏昨天才相見,他就願意將身家性命託付給我。
哪怕為了這份信任,我也要傾盡全力!
三個時辰後,我虛脫地放下手,戚遲已經安穩地睡著。
我實在太累,坐在床邊,眼皮一沉。
再睜眼時天光大亮,房間有些陌生。
「夫人,您終於醒了!您都睡了一天多了!」
小丫鬟從腳踏上跳起來:「我這就去告訴老爺!」
什麼夫人老爺,我滿頭霧水。
幾息後,一個高大的人影衝進屋來:「夫人,你醒了!」
正是鍾珏。
「什麼夫人?」
鍾珏視線游移,好似理虧:「那個,就是......你醫治我前,我怕事後有人怪罪到你頭上,就寫了婚書。」
原來他讓管家乾的是這個?
「你別生氣,這個我也寫好了。」
他慌亂地從懷中掏出一頁紙,塞到我手裡。
竟然是一封我休他的休書!
「你要是在家中過得不好,隨時可以休了我,宅子田產金銀都是你的!」
我無語凝噎,這都什麼和什麼?
「鍾大人!」
「那個,能不能叫我夫君?」
我再也忍不住:「鍾珏!」
11
我到底沒能立刻休了他,如鍾珏所料,戚遲果然不甘心就這麼放了我。
可因鍾珏先把婚書送到了官府,還一天就補齊了三媒六聘,戚遲也無可奈何。
戚老夫人也來了一回,還沒進門就被莊子上的嬤嬤攆走了。
但我留下的主因,是鍾珏的病證還沒根治。
「根治還要半年。」
鍾珏:「半年太短,一年也無妨。」
我沒忍住,一巴掌拍到了他背上!
可他皮糙肉厚,只有我手疼。
「夫人!疼麼?我給你吹吹!下次千萬不要用手打,用板子,我給你準備好。」
我實在拿這個臉皮堪比城牆的人沒辦法,只能任憑他吹。
「夫人,我爹想見你,你願意見那老頭子麼?」
長輩要見,就算這婚事是假的也不好拒絕。
結果三日之後,我和鍾珏坐了馬車,又換了轎子,足足兩個時辰後到了全京城最氣勢恢宏那處,見到了九五至尊!
我行完禮,還恍惚間,就聽鍾珏說:「我把我夫人帶來了,看完了吧?這就走了。」
「你這臭小子!」皇帝吹鬍子瞪眼:「既然朕同意你娶妻,就不會反悔,你夫人既是你恩人,總要多待會兒!」
我沒想到會有這樣進皇宮的一天,更沒想到陛下比我曾遇到的長輩都要和藹可親。
但我終於明白了一件事,我這夫君怕是休不成了!
12
半年後,我治好了鍾珏,一年後,陛下認子,鍾珏成了大皇子。
三年後,鍾珏大敗蠻夷,被立為太子。
他待我始終如一,宛若初見,偶爾還是會臉紅,還是會傻乎乎地任我揉捏。
我那被戚遲傷透的心,又被他一點點地縫補回來。
一日大宴,我醉酒,與他成了真夫妻。鍾珏第二日打賞了東宮侍從好幾年的月錢。
也不知是他丟臉還是我丟臉。
他對我言聽計從,只有一件事,他始終三緘其口。
「鍾珏,你是不是早就認識我?」相處下來,我知道鍾珏並非衝動行事之人,那他想娶我恐怕是在很早之前。
他顧左右而言他:「夫人,此事從長計議!」
陛下退位成了太上皇,鍾珏即位,我倆也有了孩子。孩兒五歲那日,我終於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將他灌得微醺。
「說吧,你到底何時認識我的?」
「很早。」
「多早?」
「你嫁給戚遲那年。」
那時我才十三。
「你把我從河裡撈起來,讓我好好活著。」
記憶彷彿開了閘,那一年我確實救了一名落水少年。
少年瘦瘦小小,身量還沒有我高,因為落水,頭髮糊了滿臉,我又趕著回去照顧戚遲,最後也沒看清他相貌。
那少年竟是鍾珏!
「我自那之後就心儀你。」
鍾珏輕撫我臉頰,唇緩緩壓下。
「願此生,永不離棄。」
番外:鍾珏
十四歲那年,我在宮中大宴中了毒。
彼時,我和戚池同桌。
娘和陛下都沒想到,戚家和貴妃會捨棄戚遲這個天之驕子與我陪葬。
那場宴會,本是因為我已長大,陛下想將我認作皇子,給娘這真愛一個名分。
我那時覺得可笑,他把娘當外室養那麼多年,無非是因為她是前朝皇室遺孤,怕朝堂動盪。
什麼皇子,我不稀罕。
可娘開心,我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哪成想會遭了暗算。
我和戚遲一個命在旦夕,一個瞎了眼,那毒會慢慢傷及命脈,無藥可解。
娘本就身體虛弱,憂病之下先棄我而去。
為了讓我安心養病,不在宮中被害死,陛下將我藏在了鄉下。
巧的是,戚遲這個棄子也被丟到了那裡。
但我先見到的不是戚遲,是楚如意。
那天我支走了侍衛走到河邊,痛症突然發作,掉進了河裡。
是去洗衣的如意救了我,把我從水裡撈了出來。
「你小小年紀為什麼想不開!」
我明明比她大,可嗆水說不出來!
「你好好活著。我要回去給夫君做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