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婿_第3章 鍾珏理直氣壯
鍾珏理直氣壯:「我已病入膏肓!等我死了還能把財產給我夫人,總好過給那些無恥小人!」
「那你也不能隨便娶妻,堂堂......像什麼樣子!」
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我本來還想著試探清楚再做打算。
可那文士看我的眼神越來越危險,好像立刻就想將我攆出莊子去,出去容易再進來就難了,我只能上前一步。
「奴婢。」
剛說兩個字就被鍾珏打斷:「自家人怎麼能自稱奴婢,說『我』。」
我什麼時候和他成了自家人?
那文士看起來像要吃人,我只能硬著頭皮道:
「我來鍾家莊,只是為了找個差事,做個侍女。」
鍾珏立刻問管家:「給了多少。」
「月銀三兩。」
「太少了,改成......」
「鍾珏!」那文士喊得喉嚨都要啞了。
我眼皮直跳,三兩是普通人家好幾個月的嚼用。
過去戚遲眼瞎成了戚家棄子時,每個月戚府只給我倆二兩銀子。
層層剋扣下來,到我手中不到一兩。這些錢不止要吃喝,還要給戚遲買藥,置辦戚遲發脾氣毀了的物件。
整年下來不止剩不下,還要賒欠些錢。
那時候我日子過得捉襟見肘,為了補貼家用偶爾還要去做些零工,這才勉強把日子過下去。
比三兩多,他敢給,我都不敢收。
鍾珏卻和那文士槓上了:「反正日後也要給,我現在多給些怎麼了?」
「你!」那文士氣得全身哆嗦,眼神如同淬毒般看了我一眼,拂袖而去。
「樊大人,您別急,要不要留下吃飯?」
管家也腳底抹油跑了,沒給我留下任何交代,剩下我和鍾珏二人。
我覺得有些尷尬,視線卻恰好與鍾珏相交。
剛對視上,他就偏開了頭,脖頸染上一抹紅。
這反應實在出乎我的預料,前世我聽說,鍾珏就算在朝堂都敢頂撞皇上,怒懟朝臣。
看剛才他與那文士吵架也不像是好欺負的,可怎麼現在好像比我還要靦腆?
難道是發現剛才的話不妥?
「大人放心。」我福身行禮,「您剛才的話我不會當真。」
他愣了愣,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錯了,竟覺得他神情中帶了幾分委屈。
「為什麼不當真?」
「......」
「你不必在意方才那人,我以後不讓他上門就是了。」
什麼?那文士一看就身份不凡,不讓他上門。
難不成是因為那人最後看我那眼?
怎麼會?
前世我在戚府,即便後來成了首輔的夫人,戚家上下也總讓我躲著外人。
婆母不喜我見人,戚遲的幕僚甚至不知道他有我這麼個夫人。
雖無人明說,我卻知道,是他們怕我出身鄉野,大字不識,怕被人看穿了傷了戚家的顏面,被別人知道戚遲娶了個門不當戶不對的夫人。
可鍾珏,我倆今日不過第一次相見,他為什麼要因為我得罪那人?
鍾珏卻好似覺得這事理所當然:「他本就與我不是一路人。何必強行湊到一處。」
我想起前世,鍾珏還在世時,好幾次聽到戚遲那群幕僚抱怨。
「鍾珏這人真不識好歹,竟然如此不通人情世故!」
等到鍾珏去世後,他們又屢屢嘆息:
「要是鍾珏還在,蠻夷豈敢如此囂張!」
世人反覆無常、口蜜腹劍,反倒是他們口中不識好歹的鐘珏,直白坦率始終如一。
只可惜好人不長命,前世他年紀輕輕就重病而亡。
我低頭看了眼左手,能不能逆天改命,總要試試才知道。
抬頭再看鐘珏,他的臉竟越來越紅。
「大人,您可是有哪裡不適?」
「沒有。」他扭頭踱步,用手給自己扇風:「是這房間有些熱!」
現下已是初冬,房間門窗大開,涼風刺骨,哪裡熱了?
難不成這也是病症?
轉瞬間,我倆眼神又對上,他動作一頓,突然掩面,奪門而出,留下我一人風中凌亂。
06
過了半盞茶的工夫,我才被管事嬤嬤撿走:「不必多想,你並未開罪大人。」
「可是......」
她慈祥地笑道:「你就當大人舊疾復發,去吃藥了。」
「......」
「今日不必上工,我帶你逛逛莊子。」
鍾家莊佔地極大,人口卻不多,主宅一共不過十幾人,很快就認全了,倒是逛宅子花了小半天。
我本以為有那般鬧鬼傳言,莊子上的人會如履薄冰、提心吊膽,可實際上,人人含笑,極為和善。
「還有幾個莊頭連同家眷,他們住在遠處的偏宅,逢年過節才過來,到時候再見。」
我點頭。
「今日不必管大人,我帶你去吃飯。」
這裡的伙食竟比我在戚府還好,還全都是我喜歡的吃食,侍從們也都隨和親切,短短不到一天,竟然有種恍然隔世之感。
就連給我安排的住處都是極好的。
乾淨綿軟的被褥,沒有戚府老宅永遠散不去的潮溼黴味,沒有故意為難我的婆母,更沒有冷眼看我的戚遲。
「莊子上沒那麼多規矩,聽到什麼聲音,無需害怕,隨時可來找我。」
這一夜我睡得極好。
第二日是正式上工的日子,我早早端著洗漱物什等在鍾珏門前。
來莊子前我就已想明白,要想改命,不死在蠻夷鐵蹄之下,最關鍵的那人就是鍾珏。
他是本朝第一猛將,幾年前,蠻夷入關勢不可擋,鍾珏橫空出世,僅率領幾千人就斷了敵軍糧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