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婿_第5章 藏着掖着

」

「藏著掖著，還非要找我們大人。」

還真是戚府的做派，上輩子我這個戚夫人，不就是被藏著掖著整整十年。

是我太蠢，以為十年光陰能捂熱一個人的心。

「管他找誰，我聽說戚府那位入內閣的戚大人貌比潘安。」

「對對，我還聽說那位戚大人要辦喜事了，要娶多年不離不棄的青梅竹馬。」

不離不棄?戚遲眼瞎當月，青梅家就毀了定下多年的娃娃親。

我與戚遲相依為命那七年，也從未見過那位青梅，等到回到戚府，不到三天就來相認，可笑至極。

今生我再也不想和那家人扯上關係。

「嬤嬤。」我走過去。

「如意，你來了。」

我把捧著的一摞書冊給嬤嬤看:「大人說是要給我，可這......」

嬤嬤笑道:「大人既然說給你，你就收著。」

一旁的小丫鬟突然道:「對了，楚姐姐，你之前在哪家府上?」

我不怕別人知道我來自戚府，只是不想多費口舌。正為難間，嬤嬤輕輕敲了小丫鬟一記:「給你活是不是還沒幹完?又躲懶。」

說罷又接過我懷中書冊:「這些我給你送回屋裡，你回去伺候大人吧。」

我耽擱了一會兒，以為戚府的人早該被打發走了，沒成想剛進院，就聽到那熟悉的嗓音，那聲音的主人我曾魂牽夢縈，也曾恨之入骨，如今哪怕放下了，也忘不掉。

「鍾大人，在下是來找人的。」

「你們戚府怎麼攆走一個又來一個?戚遲，我說過了，這裡沒有你要找的人。」

「我已調查清楚，我夫人離府後乘馬車到了你這莊子。」

夫人......我有些恍惚，我從未聽說過戚遲叫我夫人，從前世到今生，一次都沒有。

一開始，他從不叫我，開口就是滾，後來，他叫我喂，你，再後來我們都大了，他在人前叫我楚氏，一叫就是好多年。

就連那聲如意，也是我上輩子死前才聽到的。

如今想來，前世最後那天，戚遲明明護著他那青梅逃離，或許就連最後，他衝向我面露悽惶叫我如意那瞬，也不過是我臨死前的幻夢罷了。

「哦?夫人?」院裡鍾珏嗤笑:「我怎麼從未聽說過你戚遲娶妻?既沒娶妻，哪兒來的夫人?慢走不送!」

「鍾珏，我不想與你多言，把人交出來，我立刻就走。」

「哈，戚大人好大的官威!」

我不想再聽下去，轉身要走，突然房門猛地被踹開，就看到鍾珏拎著戚遲的衣領欲要往外丟。

我:「......」

鍾珏愣了下，趕忙又把戚遲往裡塞。

輪到戚遲不肯了:「夫人!」

他一邊喊我一邊掙扎。

鍾珏:「喊什麼，你看錯了!」

這場面著實亂套，我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但總歸不能就這麼放著，深吸一口氣，我上前行禮。

「鍾大人，戚大人。」

兩人動作齊齊頓住，好像此時才覺察自己行事不妥。

鍾珏放開戚遲的衣領，戚遲理了理褶皺的衣衫。

「戚大人，您今日到此，可是將和離書帶來了?」

「我未籤，今日是想帶你回府。」

我淺笑回他:「那就不必了，戚大人既不願和離，可否賞小女子一封休書?」只要和戚府斷個一乾二淨，和離還是休棄我都不介意。

「何須如此?與我歸家，此事就當從未發生過可好?」戚遲緊蹙眉頭，像是不解我為何要與他決裂。

真是可笑至極。

「戚大人，你可知我在戚府過得什麼日子?」

「被夫君冷落，被婆母下人刁難，寄人籬下，人人都可以踩上一腳。

我為何要留在戚府受你們搓磨?」

假如我不離開，如同前世，忍上三年，然後悽慘死去。

過了一世，苦了一世，我厭了，也倦了。

戚遲像是被我的話驚到了:「我不知道。」

「是啊，戚大人，您是天邊的雲，何須在意我這地上的泥。」

戚遲撫額:「如意，我真不知你在家中過得不好，今日回去，我必然整治府內，給你個公道。」

公道?我上輩子被婆母刁難，被侍女嘲諷，被無視被鄙夷的時候也曾幻想，有朝一日能夠捂熱戚遲的心。

他不再是塊冰冷頑石，能對我笑，叫我的名字，對我說上一句，我為你討回公道。

隔了一世，死了一回，我什麼都不想要了，卻得到了，他和我說公道?

一旁鍾珏冷笑:「你戚遲眼睛不是好了麼?怎麼還和眼瞎時候一樣?」

「別人說什麼信什麼，吃什麼穿什麼用什麼你看不到?現在說要給她討公道!」

「鍾珏，這是我的家務事!」

「家務事?如今她是我府上的人，我自然就能管!」

「你!如意是我夫人!」

「戚大人，你說是你夫人就是了?她孃家何處，生辰幾何?她愛吃什麼?喜歡什麼?」

戚遲語塞，他那往日平靜如水的眸子染上了慌亂:「如意。」

我心頭木然，並不意外。

鍾珏冷笑:「一問三不知，就說是你認錯人了。」

「鍾珏，你一個外人。」

「我可不是什麼外人。」

鍾珏站到我身側:「眼前這位姑娘可不是你夫人，乃是我青梅竹馬的未婚妻!」

我震驚扭頭，他胡說什麼呢?我倆昨天之前都沒見過。

戚遲也瞠目結舌:「鍾珏，你信口開河!」

「她生辰二月初二，孃家已經無人，只有兩個遠方的表親。

她愛吃甜，喜讀書。」

「......我夫人不識字。」

「我未婚妻已經快學完千字文，你口口聲聲說如意是你夫人，卻一問三不知!還有婚書呢?官府的信印呢，你都有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