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宿命燈下無故人_第4章 謝行洲臉色沉了下來
謝行洲臉色沉了下來:
「她也就敢生生悶氣,怎會真要舍我而去?
「若真如此,那她休想再進我家的門。」
05
可等他到了月家門口。
院裡已經安靜下來。
窗前七盞燈火也已燃盡,只餘清香。
謝行洲皺眉看著空蕩蕩的院子,語氣不耐:
「月離憂你還不自己出來上轎?還想我揹你不成。」
鄰居嬸孃剛好從旁邊經過,疑惑地說道:
「謝行洲,你還來接什麼親?」
謝行洲眉頭一皺。
嬸孃指了指我窗前燃盡的七盞燈:
「你的長明燈少了一盞。
「七夜燈火不全,姻緣早就作廢了。
「山神重新替離憂擇了郎君。
「就是靈醫大祭司凌不疑。
「花轎方才剛走。」
她頓了頓,看著謝行洲驟然蒼白的臉:
「你剛才沒碰到?」
謝行洲整個人僵在原地,像是沒有聽懂嬸孃的話:
「你說什麼?」
他的聲音有些發啞:
「月離憂嫁給了誰?
「靈醫大祭司,凌不疑啊,山神為她擇的這門婚事是頂好的,這丫頭也真是命好。」
謝行洲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猛地轉身衝進我的屋子,屋裡還殘留著嫁喜的紅綢。
窗前七盞命燈已經燃盡,只餘一縷淡淡藥香。
妝臺上空蕩蕩的。
我平日裡最喜歡的銀梳、珠鏈、香囊,全都被帶走了。
只有角落裡堆著一個竹簍,裡面塞滿了他從前送我的東西。
木簪。
草編的手環。
褪色的平安符。
還有他第一次學著做長明燈時,送給我的那盞歪歪扭扭的小燈。
那些我曾經視若珍寶的東西,如今都被隨意堆在一起。
謝行洲怔怔地看著那個竹簍,腦子裡忽然浮現出許多被他忽略的畫面。
我曾捧著那支木簪,高興得一整夜沒捨得摘。
我曾把那隻草編手環放在枕邊,說這是他親手給我的,比什麼都珍貴。
我曾在雨夜等他送燈,等到發了高熱,卻還笑著替他說話。
原來我不是沒有委屈過。
只是因為太愛他,所以全都忍下了。
謝行洲??口忽然悶得厲害,像是有什麼東西被硬生生抽走了。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月離憂是真的不要他了。
謝雲微追了進來,看見竹簍裡的東西,她眼底閃過一絲快意,隨即委屈開口:
「哥哥,她怎麼能這樣?
「她昨日還說喜歡你,今日就坐上了別人的花轎。
「她根本不是真心愛你。
「這樣水性楊花三心二意的女子,哪裡配得上哥哥?」
話音剛落。
謝行洲猛地回頭:
「閉嘴!」
謝雲微被嚇了一跳。
謝行洲死死盯著她,眼底壓著怒意:
「月離憂是什麼樣的人,還輪不到你來說。
「還有,你一個姑娘家,張口閉口說這些話,成什麼樣子?」
謝雲微眼眶瞬間紅了:
「哥哥,你兇我?」
她不敢相信眼前這個把她當心肝護著的男人竟然吼她。
「你從前從來不會這樣對我的。」
謝行洲煩躁地閉了閉眼:
「雲微,我現在沒心情哄你。」
他轉身想走。
謝雲微卻忽然衝上來,從身後死死抱住他的腰:
「哥哥,不要去找她。
「她已經嫁給別人了。
「她不要你了,可我還在啊。」
謝行洲身體一僵。
謝雲微抱得更緊了,聲音裡更是帶了哭腔:
「我三歲那年被人丟在山裡,是哥哥把我撿回來的。
「是你給我飯吃,教我認字,還哄我睡覺。
「他們都說我是沒人要的野孩子,只有哥哥說我不是。
「在我心裡,你早就不是哥哥了。」
謝行洲猛地掰開她的手:
「謝雲微!」
謝雲微卻像是終於豁出去了一般,含淚看著他:
「我喜歡你。
「從很早以前就喜歡。
「我不想做你的妹妹。
「我想一直留在你身邊。」
她看向院外停著的花轎,眼底亮起近乎瘋狂的光:
「哥哥,今日花轎都來了。
「月離憂不要你了。
「那我嫁給你好不好?
「我坐上花轎,跟你回家。
「以後我們就能名正言順地在一起,再也沒有人能分開我們。」
謝行洲像是第一次認識她一樣。
眼底滿是震驚。
「你瘋了?」
謝雲微臉色一白。
謝行洲後退半步。
「我一直把你當妹妹。
「這些年護著你,是因為你幼時可憐。
「我對你好,是同情,是責任,不是男女之情。」
「可憐?」
謝雲微像是被這兩個字刺痛,眼淚一下落了下來:
「原來在哥哥心裡,我只是可憐?」
她忽然撲上前。
在謝行洲猝不及防時,踮腳吻上了他的唇。
謝行洲瞳孔驟縮。
下一瞬,他用力將她推開。
謝雲微跌坐在地,髮間的銀月蝶摔落下來。
銀飾叮噹一聲砸在地上。
謝行洲抬手狠狠擦過唇角,眼底只剩厭惡:
「謝雲微。」
「你真是個瘋子。」
06
謝行洲幾乎是逃一樣出了月家。
院外還有不少來看熱鬧的人。
有人見他臉色難看,忍不住問:
「行洲,離憂真的嫁給大祭司了?」
「你不是今日來接親嗎?」
「你那七盞燈不是還差一盞嗎?」
「七宿命燈不全,山神便會斷了這段姻緣,為準新娘另擇一段姻緣,你怎麼連這麼重要的規矩都忘了?」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狠狠扎進謝行洲心口。
他聽不下去了,猛地回過去:
「都散了!」
眾人被他嚇了一跳,面面相覷著離開。
謝行洲卻再也顧不得旁人怎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