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蕪赴遠,往事皆休_第二十一章 沈棲晚站在我身後
第二十一章
沈棲晚站在我身後。
“你怎麼來了?”我問,“你不是說懶得應付這種場合?”
“本來是懶得來。”她抿了一口酒,目光落在我臉上,“但想了想,你一個人應付這麼多人,可能會累。”
“所以你就來了?”
“嗯。”
我看著她,忽然笑了。
“笑什麼?”她問。
“笑你,”我說,“你這個人,關心人都關心得這麼彆扭。”
她挑了下眉,沒反駁。
沉默了兩秒,她忽然開口:“剛才在陽臺,你和那個人聊了什麼?”
我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
她看到我和梁宛在陽臺了。
“你都看到了?”我問。
“嗯。”她說,“從二樓包廂。”
我沒說話。
夜風從窗外灌進來,吹動她額前的頭髮。
她站在我面前,整個人被宴會廳的燈光鍍上一層暖色的光暈,好看得不像真的。
宴會廳的燈光一盞一盞熄滅,人群散盡。
沈棲晚送我回酒店,車子停在樓下,她從口袋裡拿出一個東西,遞給我。
是一個小小的絲絨盒子。
“開啟看看。”
我開啟。
裡面是一枚胸針——一隻小小的桂花枝,用銀和碎鑽鑲嵌而成,精緻得不像話。
“你院子裡那棵桂花樹,”她說,“今年開了。”
我抬頭看她。
“等你回去,花應該還沒謝。”
我攥著那個盒子,忽然覺得眼眶發酸。
不是因為難過,而是因為——
我終於知道,被人真正放在心上是種什麼感覺。
安靜地、篤定地、日復一日地,
在你身後,看著你,等著你,
在你需要的時候出現,在你不需要的時候退到不遠處。
我抬起頭,看著車窗外港城的夜空。
沒有星星,但有很多很多的燈光。
每一盞燈下面,都有人在等另一個人回家。
“沈棲晚。”我說。
“嗯。”
“等我回去,”我說,“教我認南半球的星座吧,你上次說的那個,我忘了。”
她看著我,眼裡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
很亮很亮,像墨爾本夜空中最遠也最堅定的那顆星。
“好。”她說。
車子發動,匯入港城的車流。
身後,香格里拉的燈火越來越遠。
我在心裡跟這座城市、跟那些過去、跟那個在陽臺上的身影,無聲地告別。
這一次,是真的後會無期了。
飛機再次起飛的時候,我坐在靠窗的位置。
舷窗外,港城的夜景越來越小,越來越遠,最後變成一攤模糊的光點,融進夜色裡。
沈棲晚坐在我旁邊,翻著一份檔案,神情專注。
我偏過頭看她。
她感應到我的目光,抬眼:“怎麼了?”
“沒什麼,”我說,“就是覺得……”
“覺得什麼?”
“覺得南半球的星星,應該會比北半球的好看。”
她看了我兩秒,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是我見過的,她最接近笑的表情。
“到了墨爾本,”她說,“我帶你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