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蕪赴遠,往事皆休_第十六章 默多克教授的眼睛亮了一下
第十六章
默多克教授的眼睛亮了一下:“傅盛?港城那位?”
我點頭,心頭微微一熱。
沒想到父親的名字,在萬里之外的墨爾本,還有人記得。
整個上午,沈棲晚帶著我輾轉於各個分會場。
她幾乎不跟我說話,只是在我跟不上節奏的時候,會忽然放慢腳步,或者用眼神示意我注意某個正在發言的人。
我像個影子一樣跟在她身後,觀察她如何與人交流。
她從不浪費時間寒暄,握手、自我介紹、丟擲觀點、交換資訊,一套流程行雲流水,沒有半個多餘的字。
午休時,她終於開口跟我說話了。
“感覺怎麼樣?”
“資訊量太大了。”我說實話,“有些專業名詞我連聽都沒聽過。”
她看了我一眼:“你父親在你幾歲時開始教你專業知識?”
我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大概……十二三歲吧。”
“那你的基礎不算差。”她從口袋裡拿出一支筆,在我邀請函的空白處快速寫了幾個書名,“這些書先看,看完找我。”
我低頭看那幾個書名,全是英文原版的專業著作,有些我甚至沒在國內的圖書館見過。
“謝謝。”我說。
她嗯了一聲,轉身走了。
就這樣,沒有多餘的指導,沒有長篇大論的說教,甚至連一句“你好好學”都沒有。
但我莫名覺得,這種乾脆利落的相處方式,讓我很舒服。
不需要揣摩對方的心思,不需要小心翼翼地試探,就是——你需要什麼,我給你;你能吸收多少,是你的事。
接下來的日子,我開始啃沈棲晚推薦的那些書。
白天上課培訓,晚上看書到凌晨。
我坐在公寓的書桌前,一盞檯燈,一杯咖啡,一頁一頁地翻那些艱澀的專業文獻。
有些地方實在看不懂,我就記下來,發郵件問沈棲晚。
她的回覆通常很簡短,有時只是一句話,有時是幾個關鍵詞,偶爾會附一篇參考文獻的連結。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我和沈棲晚的相處,始終保持著一種微妙的距離——不遠不近,不冷不熱。
她帶我見人,帶我參會,給我推薦書,偶爾在我問問題時回一封詳細的郵件。
但她從不主動聯絡我,也從不過問我學得怎麼樣、生活得好不好。
每天看書、做筆記、寫郵件、參加活動,日子被填得很滿,滿到幾乎沒有時間去想過去那些事。
偶爾夜深人靜的時候,那個傷口還是會隱隱作痛,但已經不像一開始那麼尖銳了。
變化發生在我來墨爾本的第五個月。
那天晚上,沈棲晚忽然給我打電話。
“沈小姐?”我接起來,有些意外。
“傅聞許。”她的聲音聽起來有點不一樣,比平時低沉,語速也慢了,“你現在有空嗎?”
“有,怎麼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她說:“我在南岸,喝了點酒,不太方便開車,你過來接我一下?”
我愣住。
在我的認知裡,她是一個極度自律的人,自控力強到近乎冷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