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蕪赴遠,往事皆休_第十五章 我沒有客套
第十五章
我沒有客套。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沈老先生,我確實需要幫助。”
“我想在醫藥行業重新開始,把父親沒做完的事做下去。”
沈鶴庭點了點頭。
他沒有問“為什麼”,沒有說“這很難”,沒有說“你一個人做這個不容易”。
他只是說了一個字。
“好。”
然後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棲晚,你來一下。”
不到兩分鐘,門被推開了。
走進來的是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件淺杏色的薄毛衣,袖子隨意捲到小臂,露出白皙纖細的手腕。
但我最先注意到的,不是她的穿著。
是她的臉。
那是一張漂亮到讓人忍不住多看兩眼的東方面孔。
五官輪廓分明卻不鋒利,像水墨畫裡最恣意的那一筆。
眼睛狹長,瞳色很深,看人的時候有一種散漫的專注——明明只是一瞥,卻讓人覺得被看穿了什麼。
她的皮膚是透著冷感的白,襯得她身上那種懶洋洋的疏離感更重了。
整個人漂亮,但不掩英氣。
甚至因為這份漂亮,那種骨子裡的颯爽反而更加扎眼。
她看了一眼沈鶴庭,又看了一眼我,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不到半秒,然後移開。
“爺爺。”她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清冷,“找我?”
沈鶴庭指了指我:“這位是傅聞許,傅盛的兒子。”
那個女人的目光重新落回我身上。
“傅盛。”她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你記得?”沈鶴庭問。
“記得。”她說,“你說過的,港城那個。”
沈鶴庭點了點頭,轉向我:“聞許,這是我孫女,沈棲晚,你要做醫藥,可以讓她帶你瞭解一下這邊的學術圈。”
沈棲晚聞言,偏了偏頭,看了我一眼。
“好。”她說。
然後就走了。
門關上的時候,沈鶴庭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種見慣不怪的無奈。
“這孩子就這樣,你別介意。”
我搖搖頭,說沒關係。
三天後,我收到一封郵件。
發件人:沈棲晚。
標題只有一個字:來。
正文是一份會議邀請函——墨爾本生物醫藥峰會的內部研討場次,參會名單上清一色是亞太地區藥企的研發高管和頂級學者。
邀請函末尾附了一行手寫體的備註,像是她隨手打的:
“九點,別遲到。穿正式一點,但別穿黑色,你臉色不好看。”
我對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這個人,觀察力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峰會那天,我準時出現在會場。
沈棲晚已經在裡面了。
她正和一位頭髮花白的老教授低聲交談,說的是英語,語速很快,內容涉及一種新型抗體偶聯藥物的技術瓶頸。
我聽了一會兒,勉強能跟上七八成——多虧父親從小讓我讀英文文獻打下的底子。
她注意到我,朝我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我過去。
“這位是默多克教授,墨爾本大學藥學院前院長。”
她介紹得很簡略,然後轉向那位教授,“傅聞許,傅盛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