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蕪赴遠,往事皆休_第十九章 航班落地港城的時候
第十九章
航班落地港城的時候,正是傍晚。
舷窗外,這座我逃離了一年半的城市被晚霞染成暖金色,高樓林立,車流如織,和我離開時沒什麼兩樣。
可我知道,不一樣的是我自己。
專案評審會在港城國際會議中心舉行,沈氏生物醫藥的ADC藥物研發專案通過了亞太區的三期臨床審批,這意味著我們距離上市又近了一大步。
慶功晚宴定在七點,香格里拉酒店三樓宴會廳。
我換上一身黑色暗紋西裝,抓了精緻的髮型。
鏡子裡的男人和一年半前那個在機場踉蹌逃離的男人,判若兩人。
向偉在宴會廳門口等我,一見面就紅了眼眶。
“聞許,你瘦了。”他上上下下打量我,“但是氣色很好,整個人都在發光。”
我笑著抱了抱他:“你倒是胖了。”
“滾。”他破涕為笑,挽著我的胳膊往裡走。
宴會廳裡觥籌交錯,港城醫藥圈的老面孔和新勢力齊聚一堂。
沈棲晚今晚沒來,她說這種應酬場合她懶得應付,讓我自己搞定。
我端著香檳,和幾位合作方的代表寒暄,聊行業趨勢,聊政策導向,聊下一階段的研發計劃。
一切都遊刃有餘。
直到我轉過身,看見門口那個身影。
梁宛。
她穿著一件墨綠色絲絨長裙。
人群裡,她永遠是最好認的那個——不是因為長相,而是因為那種骨子裡的冷淡。
她的目光越過人群,精準地落在我身上。
我不知道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沈氏的慶功宴,邀請名單上不該有梁家的人。
隔著大半個宴會廳,我們四目相對。
我沒躲,也沒迎上去,只是平靜地移開視線,繼續和身邊的人說話。
片刻後,我感覺有人走近,熟悉的、帶著雪松氣息的味道。
“傅聞許。”
她的聲音比記憶裡低了一些。
“梁小姐。”我開口,聲音平穩,“好久不見。”
她聽到“梁小姐”三個字時,眼神動了一下。
“能借一步說話嗎?”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不是命令,而是一種很少見的、近乎平等的商量。
這不像她。
從前的梁宛,從來不問“能不能”,她只說“過來”。
我看了她兩秒,點了點頭。
陽臺的門推開,夜風灌進來,帶著港城潮溼的晚夏氣息。
她靠在欄杆上,側臉對著我,沒有急著說話。
沉默了一會兒,她從手包裡拿出一個東西,遞給我。
是一個信封。
我接過來,開啟,裡面是一張照片——
我父親年輕時的照片,背面用鋼筆寫著一行字,是我父親的筆跡:
“聞許百日,爸爸要做世界上最好的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