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蕪赴遠，往事皆休_第十四章 有人遞水

第十四章

有人遞水，有人扇風，有人慌慌張張地翻他的口袋找藥，但沒有一個人採取有效的急救措施。

我腦子裡快速閃過母親教過我的那些東西。

她在我很小的時候就教過我急救常識，說是“萬一用得上”。

我走過去，蹲下來，伸手探了探老者的頸動脈。

搏動很弱，但還有。

“他怎麼了？”我問旁邊一個看起來像是他隨行的人。

“沈先生有心臟病史，可能是心梗……”

我沒等她說完，已經開始行動了。

將老者放平，解開他的領帶和襯衫最上面的扣子，確保呼吸道通暢。

然後開始心肺復甦。

一下，兩下，三下。

周圍的人安靜下來，所有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是兩分鐘，也許是五分鐘。

老者的胸口忽然起伏了一下，他的臉色開始慢慢恢復。

人群裡響起掌聲。

我坐在地上，渾身是汗，手都在抖。

急救人員三分鐘後趕到，將老者抬上擔架。

那個隨行的人追過來，問我叫什麼名字、聯絡方式，我擺了擺手，說不用了。

後來我才知道，那位老者名叫沈鶴庭。

是當地一個老牌貴族家族的掌權人，名下產業橫跨醫藥、地產、金融，是墨爾本華人圈裡舉足輕重的人物。

一週後，我接到一個電話。

“傅先生。”

電話那頭的聲音低沉而溫和，帶著一種老派生意人的沉穩，但又比我想的要年輕一些。

“我是沈鶴庭，上週六在南岸畫廊，你救了我的命。”

我愣了一下。

“我現在在墨爾本，想當面謝謝你，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我想了想，說好。

見面的地點在墨爾本CBD的一棟寫字樓的頂層私人會所。

沈鶴庭坐在輪椅上，但精神不錯，眼神清亮。

他見到我的第一句話是：“傅先生，你父親傅盛，我和他有過一面之緣。”

我站在原地，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沈鶴庭的眼神里帶著回憶的神色，“在港城的一個行業論壇上，你父親當時講的是‘原研藥的破局之路’，講了四十分鐘，沒有一句廢話。”

他頓了頓，笑了笑：“會後我請他吃飯，他喝了兩杯酒，說了一句話，我一直記得。”

“什麼話？”我問。

“他說，做藥的人，心裡得裝著病人，手裡得握著良心，這兩樣東西，少一樣，都不配做這一行。”

我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這句話，父親在家裡也說過。

一模一樣的措辭。

那天晚上他喝了酒，坐在書房裡，對著棋盤，忽然冒出來這麼一句。

我當時才十幾歲，不太懂，只是哦了一聲。

他摸了摸我的頭，說：“聞許，你以後要是做這一行，記住這句話。”

我深吸一口氣，把眼淚逼回去。

沈鶴庭看著我，目光溫和而認真。

“傅先生，我這條命是你救的，你父親當年也幫過我一個忙，我一直沒能還，現在他的兒子有需要，我希望能做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