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蕪赴遠,往事皆休_第十七章 這樣的人
第十七章
這樣的人,怎麼會讓自己喝醉?
但我沒多問,拿了車鑰匙就出門了。
到南岸的時候,沈棲晚正坐在河邊的一張長椅上。
夜風很涼,她只穿了一件薄襯衫,袖子捲到小臂,領口鬆鬆散散地敞著。
我沒見過她這副樣子。
“沈小姐。”我走過去,站在她面前。
她抬起頭看我。
路燈的光落在她臉上,那雙狹長的眼睛裡,有一種我從沒見過的情緒。
空曠的茫然。
“你怎麼喝了這麼多?”我蹲下來,想去拿她手裡的杯子。
她避開了我的手,聲音含糊:“今天是我爸的忌日。”
我動作頓住。
“每年這一天,”她看著我,目光有些渙散,“我都會來這裡坐一坐。”
“他是在這片河裡走的。”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向河面。
墨爾本的夜晚,雅拉河的水面波光粼粼,安靜得像一面鏡子。
看不出任何悲傷的痕跡,也看不出任何生命的重量。
我在她身邊坐下來。
沒說話。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種失去至親的痛,我比誰都清楚。
任何安慰都是蒼白的,任何語言都是多餘的。
我們就這麼坐著,沉默地面對那條河。
那天晚上,我沒有問她更多的事。
第七個月的時候,沈棲晚給我安排了一個“作業”——獨立完成一份藥物研發的市場分析報告,主題是“ADC藥物在亞太市場的競爭格局”。
父親生前最後研究的領域。
看到這個題目的時候,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我不知道沈棲晚是故意的還是巧合。
但從她平時的行事風格來看,這個人從不做無意義的事。
我沒有多問,接下任務,開始收集資料、整理資料、分析競爭格局。
一個月後,我把報告發給她。
三天後,她回覆了郵件。
“下週有個專案評審會,你跟我去,你來做彙報。”
我盯著那行字,心跳快了幾拍。
專案評審會在墨爾本大學的一間會議室裡舉行,參會的是沈氏旗下生物醫藥板塊的幾位核心高管和技術負責人。
沈棲晚坐在主位,一如既往地沒什麼表情。
我站在投影幕前,深吸一口氣,翻開報告的第一頁。
起初我很緊張,說話的聲音都在微微發顫。
但講著講著,我忽然發現——這個領域我確實研究透了。
我的聲音漸漸穩了下來。
彙報結束的時候,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一個頭發花白的技術總監點了點頭,說了一句:“小夥子,做得不錯。”
我下意識看向沈棲晚。
她正低頭翻著面前的列印版報告,沒什麼表情。
但散會後,她走到我身邊,聲音很輕:“你父親要是還在,會為你驕傲的。”
我站在原地,眼眶發酸,但沒讓眼淚掉下來。
第十五個月的時候,我拿到了澳洲本地的醫藥行業分析師認證。
那天沈棲晚請我吃了頓飯——
一家很不起眼的日料店,藏在墨爾本的小巷子裡,門面小得差點錯過。
“這家店的老闆是北海道的漁民出身,”她一邊點菜一邊說,“魚都是當天直送的,比CBD那些米其林好吃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