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毒奶滴眼後

大嫂堅信母乳能治近視。

要用它給侄子滴眼。

我及時勸阻，說這容易導致細菌感染，嚴重的會失明。

侄子沉迷遊戲，近視越來越深。

大嫂因此恨上了我。

「當初要不是你摳門，捨不得那幾口奶，我兒子早好了!」

她在我的飯菜裡下了老鼠藥。

再睜眼。

我回到了大嫂偷我母乳的那天。

01

客廳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

我站在走廊拐角，屏住呼吸，看著大嫂忙碌的背影。

她正在冰箱前翻翻找找。

一分鐘後。

她從冰箱裡層掏出一袋儲奶袋，快速揣進兜裡。

上一世。

也是這個時間。

我出來上廁所，意外撞破大嫂正在偷我的母乳。

她訕笑著說是「這是網上看的偏方」。

說母乳裡的免疫球蛋白能洗眼睛。

能治好她寶貝兒子李耀宗那三百度的近視。

我耐著性子跟她解釋。

母乳沒有防腐、沒有無菌操作，滴進去就是給細菌搭培養基。

輕則結膜炎，重則角膜潰瘍。

嚴重的話甚至失明。

大嫂明顯沒把我的話放在心上。

第二天。

我特意請了在眼科幹了八年的朋友到家裡。

給大嫂科普了整整一個下午。?

她這才勉強打消了念頭。

從那以後，我怕大嫂還會亂來。

於是買了個小冰箱鎖在臥室，專門放儲奶袋。

可後來，李耀宗天天橫在床上打遊戲。

近視飆到一千度。

最後不得不動手術。

大嫂因此恨上了我。

她偷偷把老鼠藥拌進我的晚飯裡。

我毒發身亡。

全家人都替她作證，說是我產後抑鬱，服毒自盡。

我死後，我的孩子也沒活過三天。

李耀宗不小心把她摔在了地上。

後腦著地。

一聲都沒哭出來就沒了。

老公李嘉豪只是掉了幾滴淚。

「要不是你小氣，耀宗的眼睛也不用動手術，說到底也是你的錯，你可千萬別怪大嫂。

「大嫂生了耀宗，讓我們李家有了後，她是我們李家的功臣。」

然後他對著我的遺照上香:

「你在那邊，記得保佑你大侄子手術順利。」

房間裡突然傳來子涵的哭聲。

把我的思緒拉了回來。

大嫂也被這動靜嚇了一跳。

她轉過頭，看到是我，瞳孔一縮，臉上瞬間掛上惱怒:

「你是鬼啊!大半夜站那兒不出聲，想嚇死誰?」

她一邊罵罵咧咧，一邊腳步匆匆往臥室走去。

背影怎麼看怎麼心虛。

這一次，我沒有開口叫住她。

我也很想知道。

母乳，真的能治近視嗎?

02

三天後。

晚飯桌上。

婆婆瘋狂往李耀宗的碗裡夾排骨。

我坐在對面，視線落在李耀宗的臉上。

他眼皮腫得像被蜂蜇過，眼白上爬滿紅血絲，密密麻麻，看著瘮人。

他一邊扒飯，一邊用油膩膩的手指去揉眼角。

揉得眼周一片通紅。

婆婆皺起眉頭。

「大孫子，你這眼睛怎麼回事?是不是最近學習累著了?」

大嫂將魚眼珠放到李耀宗，語氣很平靜。

「媽，沒事的。最近我給耀宗用了一款眼藥水，網上都說效果好。開始會有點刺激，等眼睛適應了，視力就慢慢提上來了。」

婆婆湊近了些，盯著李耀宗的兔子眼看了好一會。

語氣裡全是擔憂。

「什麼眼藥水能把人眼睛折騰成這樣?你不會是網上亂買的吧?那種東西能信?」

「媽!」

大嫂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聲音都拔高了。

「人家是祖傳的偏方，好多人用了都說好。你啥都不懂，就別瞎操心了。我是親媽，我還能害他?」

婆婆嘴唇動了動，到底沒敢再吱聲。

大哥前年出車禍走了。

婆婆害怕大嫂一氣之下會改嫁。

這些年在她面前，說話都矮三分，大氣不敢喘一口。

她扭頭看著我，語氣裡帶著不容商量的命令。

「孫佳怡，你不是有個同學在眼科當醫生嗎?你讓她現在過來一趟，給耀宗看看。」

我慢悠悠地嚼完嘴裡的排骨，才緩緩開口。

「她的號要提前一週在網上掛，掛號費二百。大嫂要是急，就找個黃牛搶號吧，黃牛費八百。」

話音還沒落地。

大嫂【騰】地一下從椅子上彈起來。

「什麼?她不是你朋友嗎?朋友之間還要收錢!」

03

婆婆【啪】地把碗摔在桌上。

惡狠狠地瞪著我。

「就是，讓她順便看一眼怎麼了?大不了我們留她吃頓飯，又不是白使喚人。你跟她關係那麼好，開個口的事，怎麼還提上錢了?」

我慢慢放下筷子，擱在碗沿上，輕輕笑了一下。

「不好意思，我臉皮沒你們那麼厚。」

婆婆剛要張嘴罵。

我已經推開椅子站起身，轉身往臥室走。

身後傳來大嫂尖銳的嗓音:

「媽，咱不求她!我剛又問群裡的網友了，人家說了，發紅是正常現象，滴一陣就好了，這叫排毒期!」

「奶奶，你別管了!」

李耀宗也跟著附和。

「媽媽說我很快就不用戴眼鏡了!」

「兒子真乖。」

大嫂的聲音柔下來。

「一會兒吃完飯，媽媽再給你滴眼藥水哈。」

我關上臥室門，靠在門板上，閉上眼。

上一世。

我朋友過來給大嫂科普了半天。

結果大嫂轉頭就寫了一封舉報信。

說我朋友利用職務之便私下接診牟利。

害得她被醫院停職調查了整整三個月，差點丟了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