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毒奶滴眼後_第2章 這一世
這一世。
我不能再連累我朋友了。
好在，她們都沒有我朋友的聯絡方式。
04
一週後。
李耀宗的眼睛確實不怎麼紅了。
可他開始不受控制地流眼淚。
大嫂坐在他旁邊，腰板挺得筆直，嘴角翹得壓都壓不住。
「我早說了吧!那眼藥水就是有效!」
她臉上滿是得意。
「耀宗現在戴上眼鏡就說頭暈，網友都講了，這就是度數減輕的典型症狀!用不了多久，咱耀宗就能把眼鏡徹底扔了!」
婆婆湊過去，盯著李耀宗那張溼漉漉的肥臉，眉頭緊皺。
「可這老是流眼淚也不是個事兒啊。眼睛這東西馬虎不得，要不還是帶去正規醫院瞧瞧?」
大嫂的臉瞬間板下來，聲音冰冷。
「媽，你不懂別亂說。流淚是在排毒，把眼睛裡的髒東西代謝出去，是好事!有網友也是這樣的，流了一個月的眼淚，最後視力從六百度直接降到兩百!」
她轉頭催促李耀宗:
「兒子，快吃，吃完媽媽給你滴眼藥水。」
李耀宗抽了抽鼻子，又抬手揉了揉眼角。
眼淚越掉越兇。
順著下巴滴進碗裡，在湯麵上砸出一圈圈漣漪。
他癟著嘴，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
「媽......我不想滴那個了......
「同學們都笑我，說我是小姑娘，整天哭哭啼啼的......嗚嗚嗚......」
大嫂的臉色一下子黑了。
她伸手奪過李耀宗手裡的筷子，聲音拔高:
「都堅持到今天了，你說放棄就放棄?你知不知道我為了弄到這個方子，研究了多久，問了多少網友?
「算了，你也別吃了。現在就給我滴!」
她說著，從外套口袋裡掏出一個眼藥水瓶。
市面上最常見的那種。
標籤早撕得乾乾淨淨。
但瓶身裡的液體渾濁發綠，瓶底還沉著幾團灰綠色的絮狀物。
大嫂擰開瓶蓋。
一股說不清的酸澀氣味散出來。
像李嘉豪穿了一個月不洗的臭襪子。
李耀宗拼命往後縮。
他兩手死死捂住雙眼，腦袋左右亂甩，尖叫著:
「不要!媽媽我不要!疼!上次滴完疼得我整晚都睡不著......」
淚水和鼻涕混在一起，糊了滿臉。
他從指縫裡露出半隻紅腫的眼睛，用求救的目光看向婆婆:
「奶奶，你救救我......」
婆婆張了張嘴，嘴唇哆嗦著，像是要說什麼。
大嫂一記眼刀過去。
婆婆的肩膀縮了縮，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她轉頭看我，眼裡滿是慌亂:
「佳怡，你......」
我直接站起身:
「子涵好像哭了，我去看看她。」
然後徑直往臥室的方向走去。
到門口。
我回頭看了一眼。
大嫂一手掐著李耀宗的後脖頸，另一隻手高高舉著那瓶渾濁的液體，用力擠壓瓶身。
biu!biu!biu!
渾濁的液體拉成一道道細線。
精準地進了李耀宗的眼睛裡。
好傢伙。
這次 biu 了有半瓶之多。
李耀宗兩隻腳在地上瘋狂亂蹬，哭得撕心裂肺。
我卻一點都不可憐他。
上一世。
李耀宗摔死了我的孩子。
這一世。
他就該受著他媽親手做的孽。
05
為了方便李耀宗的治療。
大嫂向李耀宗的學校請了長假。
她說，現在是關鍵衝刺期。
只要挺過去，從此就能擺脫眼鏡，一勞永逸。
她把滴眼藥的頻率從一天三次提到一小時一次。
還專門在手機上定了鬧鐘。
每隔五十九分鐘。
客廳裡就響起一陣催命的鈴聲，緊接著就是李耀宗刀豬般的哭嚎。
不得不承認，李耀宗那雙眼睛是真的經得起折騰。
每天被那種發黴發臭的液體灌洗近二十次。
紅腫、流淚、畏光、結痂、潰破、再結痂......
眼周皮膚蛻了一層又一層。
舊皮還沒掉乾淨，新皮又爛了。
他第二天還能出現在飯桌上。
我出月子那天，天氣好得不像話。
我抱著女兒從臥室出來。
小丫頭剛睡醒，小手攥著我的衣領，軟乎乎的腦袋往我懷裡拱。
我正準備帶她出去透透氣。
剛走到客廳門口，就聽見李耀宗扯著嗓子嚷嚷:
「媽!好黑啊!你怎麼不開燈啊!」
他的臉正正地衝著窗戶。
太陽明晃晃地照在他臉上。
我清楚地看到他的眼球已經蒙上了一層乳白色的瘢痕。
像極了每天他碗裡那顆魚眼睛。
眼瞼邊緣還在不斷滲出濃稠的分泌物。
黏糊糊地糊在睫毛上，結成硬殼。
大嫂聞聲從臥室衝出來。
她手裡還握著【眼藥水】。
她愣了一瞬，顫抖地伸出手。
在李耀宗的眼前左右晃了晃。
李耀宗一動不動，連眼珠都沒轉一下。
他甚至不耐煩地歪了歪頭，朝聲音的方向偏了一下:
「媽，你磨蹭什麼呢?趕緊開燈啊!我什麼都看不到。」
大嫂的手僵在半空。
她終於意識到——
李耀宗瞎了。
06
李耀宗也意識到不對勁了。
他拼命地揉了揉眼睛。
再睜開時，兩隻眼睛瞪得溜圓，卻沒有焦距。
「媽......」
他的聲音裡滿是恐慌:
「我怎麼什麼都看不見了，我是不是瞎了啊?」
大嫂聲音都在抖。
「沒事的兒子，沒事的。媽現在就給你滴眼藥水，滴完就好了......」
她的手顫得厲害，連瓶口都對不準了，乾脆整瓶都扣了過來。
渾濁的液體沖刷著李耀宗的眼球。
「啊!」
李耀宗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