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姐難產而死。
留下一個嗷嗷待哺的男嬰。
父母為了報答靖王的恩情。
要二姐嫁給靖王為續絃。
二姐哭著跑到正堂,跪在父親面前:
「父親,都說靖王克妻,長姐嫁過去不到三年就亡故了,難道您也要把我推進這個火坑嗎?」
不等父親說完,我就跪下。
「女兒願意代替二姐姐嫁去靖王府。」
01
「靖王對咱們家有大恩。這是咱們欠靖王的。」
二姐袁瑾哭得更大聲了。
「有恩怎麼了?有恩就要把女兒們都填進燕家嗎?父親,長姐嫁不到三年就難產而死。女兒害怕。」
「況且那靖王雖說是皇子,卻一生下來就剋死了自己母妃,皇帝都不喜歡這個煞星,父親,你真的忍心嗎?」
「我不去,我不去,誰愛嫁誰嫁......」
父親被袁瑾晃得頭疼:
「聘禮都下了,由不得你不去啊。」
父親原本只是邊陲小縣的一位縣令。戎狄攻破天門關。
大肆屠戮百姓。
父親和大伯父率領袁家幾十男丁,誓死守城,拖住敵軍。
給百姓爭取轉移的時間。
可是城池終究破了。
若不是靖王及時趕到。
只怕袁家子孫就要死絕了。
父親如今能在朝中站穩腳跟。
也是因為長姐嫁給靖王的緣故。
兩家自來有聯姻的舊俗。
長姐放棄心上人,嫁給靖王。
不到三年,憂鬱而終。
如今二姐不願意去。
父親自然會想到我。
午膳過後,父親將我叫去單獨回話。
「你小娘去世後,父親就將你和你弟弟寄在大娘子名下,做袁家的三姑娘,你可知道這份用心?」
不等父親說完,我就跪下。
「女兒願意代替二姐姐嫁去靖王府。
」
「你可想好了?」
我點頭:
「靖王對袁家有大恩。如今長姐去了,女兒嫁過去,全了兩家世代的情誼。對父親和哥哥們的仕途也有好處。」
「你就不怕靖王惱怒,你是庶女?」
「靖王要的就是袁家的態度,要的是有人能照顧長姐留下的幼子,嫡女庶女他根本不在乎,就看父親是否延續兩家的情誼罷了。」
二姐自幼沒有受過委屈,她嫁過去,只會破壞兩家的情分。
而我自來乖順,只要我當好這個侯夫人。
弟弟才會有前程。
小娘的仇才能報。
02
翌日。
我代替二姐坐上了花轎。
被抬入了靖王府。
紅燭高照,拜了天地。
靖王燕明誠掀開了我的蓋頭。
「怎麼是你?」
「你二姐袁瑾不願意嫁給本王?」
單刀直入,看來靖王不是個喜歡繞彎子的人。
我淺笑,沉穩應答:
「家姊得了重病,父親迫不得已才讓熙兒替嫁,只是怕長姐留下的孩子無人照顧。」
燕明誠嗤笑:「重病?本王前腳下了聘禮,後腳她就病了?這麼巧?」
我沉默。
燕明誠抬起我的下巴:「怎麼不說話?」
我睜著一雙瀲灩的眸子,望著王爺:
「王爺不信,妾不敢多言。」
「本王平生最討厭被人欺騙。想來你二姐是兵部尚書的嫡女,自然看不上我這個不受寵的宗室庶子了?」
「王爺當初只說要兵部尚書家的嫡女做續絃,二姐是嫡女,妾自幼喪母,寄名在嫡母名下,也是嫡女。」
我不卑不亢。
他驟然笑了。
「看來你比你二姐更有膽色。」
當夜他留了下來。
整整一夜。
快到卯時,我才聽到了簷下落雨滴滴答答。
身子像是被車輪碾過一般。
沉沉睡去。
翌日一早。
靖王府的大管家就將對牌鑰匙送了過來。
「王爺說了,夫人即日起,就可住在幽蘭院。府裡一切事務都交到夫人手裡。」
成婚才一日。
他就對我這般放心。
府裡的丫鬟小廝都是看人下菜碟的。
昨日還對我頗為怠慢。
今日起,一個個都畢恭畢敬起來。
靖王從不留宿。
昨夜整整一夜他都不曾離開。
府裡上下都以為。
他對我甚為喜愛。
「這碗安胎藥,還請夫人務必喝了。」
管家呈上,態度畢恭畢敬,卻不容拒絕。
我看著黑乎乎的藥湯。
這哪裡是安胎藥,分明是避子湯。
燕明誠和長姐鶼鰈情深,這碗藥是要我安心照顧長姐的孩子。
別產生什麼別的歪心思。
我拿起湯藥,一飲而盡。
管家這才退下。
伺候我的沈嬤嬤紅了眼。
「王爺終究還是更疼大小姐一些。難為姑娘年紀輕輕就要受這樣的委屈。」
我輕笑:
「什麼委屈不委屈的,我也從未想要有自己的孩子。」
沈嬤嬤愣住。
娘當初就是因為大夫一句「小夫人這胎似乎是男胎」。
才被嫡母害死。
幸虧喬表哥及時請來了大夫。
弟弟妹妹才沒有在娘肚子裡活活憋死。
從那一刻我就明白。
自己手中沒有權柄時,有孩子反而是負擔。
我和弟弟妹妹在府裡多年戰戰兢兢。
等我有能力在這黑沉沉的靖王府站穩腳跟。
才有能力保護自己的孩子。
所以我才毫不猶豫喝下了避子湯。
此後每每燕明誠來我這裡過夜,我都會當著他的面喝下避子湯。
「你身子弱,這人參是你父親前日送來賠罪的,給你補身子罷。
」
我起身行禮:「多謝王爺。」
03
長姐的孩子麟兒由奶孃甄氏照顧。
麟兒身體虛弱,甄氏頗懂些醫理。
又是燕明誠的救命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