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許斯聞青梅竹馬,少年夫妻。
子女雙全,一家四口。
眾人豔羨。
在街頭看見許斯聞牽著嬌俏的陌生女子時。
我善。
我給了他三個選擇。
一是和離,我要半數家產和女兒,兒子提前承襲爵位。
二是他喝下絕子藥,從此自由納妾,身契給我。
01
許斯聞臉色煞白,追問。
「三呢?我選三!」
我笑了笑,他真是一如既往地又蠢又懦弱。
我敲了敲案几,慢條斯理道:
「你自請削去爵位,隨我回西州老家。」
咚。
堂堂一個侯爺,嚇得跪倒在地。
他順勢給我磕了個頭,聲音顫抖。
「如意,不能和離啊!我曾在聖上面前立下誓言,此生只娶你一個,才得賜婚。若和離,豈不是欺君罔上!違抗聖旨!」
「你饒了我這次,我再也不敢了!我一時鬼迷心竅,我、我最愛的是你啊!」
今聖最喜重情重義之人。
我娘是聖上一母同胞的親姐,我爹是戰死的西州大將軍,我兄長因傷退伍,任西州巡撫。
我是全家最寵愛的麼女,也是聖上親封的郡主。
許斯聞求娶我時,被我兄長追著揍了一個月,又帶著一臉的傷在聖上面前花言巧語,諸如一生一世一雙人、家無長輩要伺候、家產都給我打理之類,才被賜婚。
聖上也最恨背信棄義之人。
那些個家有糟糠卻另娶京城女的進士,統統被他打發去文淵閣當最底層的抄書吏,十年不得遷,俸祿由妻子代領。
我若要和離,必定是向聖上告發許斯聞不守諾言,在他面前發的誓都能違背,往後再有什麼承諾也必不可信。
此等小人,能有什麼下場,可想而知。
我淺啜了口茶水,深感惋惜。
別誤會,不是惋惜夫君變心。
而是他既能負諾一次,必有二次三次無數次。
終究鬧得家宅不寧,擾了我的清淨。
許斯聞聲淚俱下,說得情真意切。
「如意,我辜負了你,我錯了,我謹記教訓,我們還像以前一樣恩恩愛愛,再沒有旁人,好不好?」
我嗤笑。
「那你那位小娘子呢?手都牽了,誰知道你還揹著我幹了些什麼!怎麼,這就不喜歡了?不負責了?」
「沒有!沒有!只牽了手!我對她只有一點好感而已,我最愛的是你!」
我嘆息。
「巧了麼這不是?我對你也是隻有一點好感而已。你瞧瞧你那副樣子,你的愛能有什麼用?」
「不!如意,你別說氣話,我知道你心裡有我,我也愛你,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我最想要的是忠誠和貞潔,可這最重要的東西,你已經沒有了啊!念在你跟了我這麼多年的份上,我幫你挑吧,選第二個。」
我拍拍手。
侍女端上了一碗黑乎乎的湯藥,散發著古怪苦澀的味道。
「你喝了這個,從此我也不限制你的自由,你愛去青樓就去,想帶多少人回來就帶,只要你把妾室的賣身契給我,我什麼都不管你。」
他已然是髒人一個,我可不會要這樣的男人上我的床。
既如此,不如放他自由,我是個大方的人。
但不能影響我的兒女,也不能讓別人肆意在我面前蹦躂。
許斯聞驚恐地看著那碗湯藥,手顫巍巍地伸出去,猶猶豫豫。
「怎麼?你還是想選第三個?我尊重——」
「不不不!」
他頭搖得像撥浪鼓,怕得要命。
嘖,無趣。
他要真敢舍下爵位跟我回老家,我還敬他是個人。
不過這也正常。
西州是我鄭氏族人大本營,他去了,那就是羊入虎口,自有千百種法子折磨他,叫他死都死不明白。
許斯聞端著湯藥,半天都沒張口。
我抬手。
「給我灌!」
兩個侍女上前,一左一右禁錮住他。
送藥的侍女強硬地掰開他的嘴,把藥倒進去,又狠狠地捂住他的嘴,直至他全數吞嚥下去。
我站起身,撫了撫衣襬。
「我說到做到,人送去你的院子了。哦,對了,你的院子搬去清蕪軒了,別走錯了。」
侯府的西北角雖然偏僻,但是安靜,地方大,不會讓人吵到他玩樂。
我真貼心啊。
02
侯府在我治下,管理極嚴。
外人只知道許斯聞帶新歡遊街被我撞見,丟下新歡與我回府。
卻不知那新歡是繡樓繡女,名春娘,也不知她被我贖身,悄悄抬進府裡當了小妾,賣身契捏在我手裡。
當然,用的是許斯聞的份例銀子。
春娘進府後,我只見了她一次。
長得很清秀,一雙杏眼霧濛濛的,仿若柔情似水,手也細嫩,一點繭子都無。
倒是與我完全不同。
我娘長相大氣端莊,我爹是武將,更是硬朗,因此我偏英氣。
我不溫柔,翻白眼、瞪人我全會,小時候在西州喜歡舞刀弄槍騎馬射箭,上京後收斂了些,不過爬爬樹,偶爾領著幾個世家子上山打獵,因而一雙手骨節分明,還有些粗糙。
我與許斯聞第一次見面,便是我在樹上,他在樹下。
侯府與我家只隔了一堵牆。
我看見他時,他被一個婦人哄著餵飯。
「老爺是去賑災,不是去剿匪,世子莫擔憂了,夫人還病著,若讓夫人知道世子不好好吃飯,豈不是惹得夫人憂心?」
很不幸,他的擔憂是對的。
他爹被洪水淹了,他娘傷心過度病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