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三選一要不要?_第4章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眼睛紅得嚇人。
我笑了,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許斯聞,你是不是忘了,這是我給你的自由啊!我允許你納妾,我又何必生氣?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嗎?我若在意,何必給你這個選擇呢?」
「上次你或許是沒聽清,我再提醒你一次,我從來沒有愛過你。你要是乖乖的,守好你的誓言,我也可以不挑破,讓你做一輩子兩情相悅的美夢。可你非要做那等違背誓言的小人,我自然不能再以君子之道待你。」
我看著他的臉一點點變得慘白,繼續慢條斯理地說:
「你以為你帶這些女人回來,是在氣我?你以為全京城都在看我的笑話?不,你錯了。誰不知道,你定遠侯,離了鄭家,什麼都不是。如果沒有鄭家,你能不能活到二十都難說。」
「還有——」我湊近他,聲音放輕,卻帶著刺骨的寒意,「你納的那些妾,賣身契都在我手裡。她們的生刀予奪,全在我一念之間。你想玩,可以,別髒了我的眼睛,擾了我的清淨。否則,我不介意讓她們全都消失。」
許斯聞踉蹌著後退了一步,彷彿我手裡捏的是他的賣身契,眼裡滿是驚恐和不敢置信。
他恍恍惚惚,嘴裡念著什麼。
「不會的......不是的......對,絕子藥,你沒給我下藥,那個選擇,是假的!」
他像是找到了什麼把柄,頓時振作起來,眼裡透出某種渴求。
我緩緩勾起嘴角,並沒有回答他,轉身離去。
金環遠遠地迎上來,瞥他一眼,輕嗤了聲:
「夫人善而已,自作多情!」
他也想起了自己御前告狀的事,眼裡的光漸漸散了。
從這一刻起,他心裡那點殘存的、對我回心轉意的幻想,徹底碎了。
他終於明白,我是真的不愛他,僅存的好感也早已被他磨滅。
06
愛恨兩面,此消彼長。
我知道,許斯聞或許會從此消沉,或許會恨意爆發。
果然,他安分了沒幾天,就開始動起了歪心思。
我頻頻遇到一個男人。
先是在郊外莊子,柳如風形容狼狽,攔了我的車駕,自稱進京趕考,盤纏被歹人搶了,向我借錢。
他一身青衫,髮絲略微凌亂,一張臉卻白淨,容貌清雋,眉眼間依稀能看出許斯聞的影子。
我向來大方,樂結善緣。
沒多久,我又在文墨鋪子裡遇到他。
緊接著,又撞見他被男人調戲,衣服都被撕破了,露出精瘦的??膛。
一雙眼清凌凌的,眼尾泛紅,無助地與巷子外的我對上。
我把人帶進府了。
許斯聞精挑細選了一個合我口味的,我當然不能辜負他的好意。
他清楚,論權勢地位,論皇家信任,他都比不過我。
他唯一能攻訐我的,就只有這世道里女子最看重的名聲。
哪怕我是郡主,可我已嫁做人婦,夫婿尚健在。
若是被扣上不守婦道、豢養男寵的帽子,就算有皇帝和鄭家護著,也難免落人口實。
他沒本事,只能用千百年來懸在女子頭頂的大山來壓死我。
可他不明白一個道理,這座山,是權勢托起的山。
京城流言四起,指責我作風敗壞。
我被召進宮,他以為我的好日子到頭了。
誰承想,太后只是例行詢問,而我拿出他聯絡南風館老鴇的信件,太后又把他數落一頓,賞了我一套特製紗衣。
男款。
隔天京城盛讚許斯聞大度,自知人老珠黃,竟為夫人廣尋美男。
一時之間,侯府門口多了許多真正的書生,自薦當我孩兒們的啟蒙先生,只有一個要求,包吃包住。
想與我交好的各路人家,帶著特意豢養的男寵上門拜訪。
不乏一些世家子弟遞帖子,邀我賞花作詩,外出踏青。
有更大膽的,趁我去鋪子裡巡視,直接自薦枕蓆。
不說我容貌如何,重要的是我有權勢,有金錢,有能力。
西域有我的商隊,江南也有我的產業。
我很累。
於是我挑了幾個溫柔體貼的、能歌善舞的、精通音律的。
又請了幾個善書畫的、騎射佳的當夫子。
許斯聞氣得砸碎了一屋子的瓷器,罵我不知廉恥,竟然真的把男人留在了府裡。
他不敢出門了。
他的「賢名」傳遍京城,連酒樓的說書先生都給他寫了話本子。
他把自己關在院子裡,喝了三天三夜的酒,整個人都垮了。
我聽到這些訊息,只是微微偏頭,張嘴咬了柳如風剝的葡萄。
連籽都去掉了。
不愧是我夫君挑的。
還是他懂我,送的人最細緻貼心了。
07
經了這一遭,許斯聞像是徹底蔫了,整日里與鶯鶯燕燕們廝混。
孩子們見不到父親,也不想著找他。
因為總有人上趕著當爹。
個個都比許斯聞好。
他們挑花了眼。
銀環跟我說:「小世子小縣主往日里也不太愛與侯爺親近,世子問他《論語》,他講不明白,縣主要他教射箭,他不會,惹得他們悶悶不樂,出門都不敢跟別的小孩比父親。現在他們總算開心了。
」
竟還有這樣的好處。
我開始琢磨要不要真的給他們換個父親。
現在這個,太給他們丟臉了。
我沒想好,許斯聞又跳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