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第六年,我申請強制執行前夫_第6章 宋律師笑了
」
宋律師笑了。
「你這形容,很沈知夏。」
判決下來以後,顧承澤消失了一陣。
聽說他賣掉了名下那輛車,又處理了公司一部分股份。
顧母搬出了原來的大平層。
蔣南絮生孩子前,和他大吵了一架,回了孃家。
這些訊息不是我打聽的。
圈子就這麼大,總有人把熱鬧遞到你面前。
我聽完,也只是點點頭。
人總要為自己的選擇買單。
不能因為賬單來得晚,就假裝消費沒發生過。
終章
顧承澤真正把最後一筆錢打過來,是第二年春天。
那天我正在東城看一間新辦公室。
陽光很好,落地窗外是一排剛抽芽的梧桐。
手機震了一下。
銀行到賬提醒。
金額很長。
我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幾秒,轉給宋律師。
她很快回復我:
「執行款全部到賬。」
我回:
「收到。」
中介站在旁邊,笑著問:
「沈總,這間怎麼樣?」
我環顧四周。
辦公室不算大,但採光很好。靠窗的位置可以放一張長桌,裡面隔出會議室,外面做開放辦公區。
我說:
「就這間吧。」
籤合同的時候,中介翻著資料,隨口問了一句:
「沈總是準備開新公司?」
我點頭。
「嗯。」
「做什麼方向?」
我笑了笑。
「建材供應鏈。」
他有些驚訝。
「這個行業現在可不好做。」
我拿起筆,在簽名處寫下名字。
沈知夏。
「不好做,才要做清楚。」
從寫字樓出來時,樓下有一家花店。
門口擺著幾桶新到的向日葵。
我買了一束。
店員替我包裝時,問:
「送人嗎?」
我說:
「送自己。」
她笑了笑,把包裝紙繫好。
「那祝你今天開心。」
我接過花。
其實談不上開心。
那些被拖欠的年頭,那些反覆催款後的沉默,那些顧承澤和他母親、妻子輪番上門勸我大度的場面,並不會因為錢到賬就從記憶裡消失。
可錢回來了。
賬清了。
我不需要再在每個深夜翻那些流水,不需要再等一個遲遲不來的解釋,也不需要再證明自己不是貪心,不是狠心,不是不念舊情。
很多人總喜歡勸女人往前看。
可他們說的往前看,往往是讓你放棄追究。
別算了。
別要了。
別鬧了。
都過去了。
可對我來說,真正的往前看,不是把賬爛在身後。
是把它一筆一筆清乾淨,然後輕裝往前走。
晚上,宋律師約我吃飯。
她舉起杯子,笑著說:
「恭喜你,終於不用再看顧承澤那張臉了。」
我和她碰杯。
「這倒是真的。」
她問:
「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我說:
「開公司。」
「不休息一下?」
我搖頭。
「休息過了。」
她挑眉。
「什麼時候?」
我看向窗外。
街邊的燈一盞盞亮起,車流緩慢往前。
「等他還錢的這六年。」
宋律師笑出聲。
「你管這叫休息?」
我也笑。
「至少讓我想明白一件事。」
「什麼?」
我說:
「婚姻裡最可怕的,不是對方變心。」
「是他拿你的信任當信用額度,一點點透支,直到你連自己都開始懷疑,是不是算得太清。」
宋律師安靜下來。
我繼續說:
「以前我總覺得,夫妻之間談錢很傷感情。」
「後來才知道,不談錢的人,未必是不在乎錢。」
「他可能只是想讓你不好意思要。」
飯局散的時候,外面下起了小雨。
我抱著那束向日葵,站在門口等車。
手機亮了一下。
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訊息:
「知夏,錢已經還清了。以前的事,對不起。」
沒有署名。
但我知道是誰。
我看了幾秒,刪掉。
沒有回覆。
遲來的道歉,和拖了六年的欠款一樣。
都不能抵消利息。
車來了。
我坐進後座,把花放在身邊。
司機問去哪兒。
我報了新辦公室的地址。
車子駛進雨裡。
街景被雨水拉成一片模糊的光。
我靠在座椅上,忽然想起六年前籤離婚協議時,顧承澤低頭寫下名字的樣子。
那時他大概以為,我簽下的是退讓。
以為我拿了兩百萬,就會慢慢接受剩下的錢遙遙無期。
以為時間久了,女人總會心軟,總會嫌麻煩,總會為了體面不再追究。
他想錯了。
我等的不是他回頭。
也不是他認錯。
我等的是賬落地。
從今天起,我不再是誰的前妻。
不再是被一句夫妻一場困住的人。
不再是那個明明被欠錢,卻還要被勸大度的沈知夏。
我是我自己。
我的錢,我拿回來了。
我的路,也該重新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