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第六年,我申請強制執行前夫_第1章 離婚第六年
離婚第六年,顧承澤帶著他的新婚妻子來找我。
女人懷孕四個月,手裡拎著一盒燕窩,開口第一句就是:
「沈小姐,承澤說你不是缺錢的人,那筆尾款能不能算了?」
我放下咖啡,看向顧承澤。
「哪筆?」
他臉色有些難看。
「離婚協議裡剩下的那筆尾款。」
我笑了。
六年前,他為了讓我儘快簽字,白紙黑字承諾給我九百五十八萬補償。
首付兩百萬,剩下的分五年付清。
五年過去,首付加上後來零零散散的幾筆,他一共也只給了三百七十六萬。
我催過三次。
每一次,他都說公司週轉困難,讓我看在夫妻一場的份上,再等等。
現在,他的新婚妻子坐在我面前,摸著肚子勸我大度。
我把早就準備好的檔案推過去。
「不算。」
「不但不算,從今天開始,利息、違約金、執行費,我一分都不會少要。」
顧承澤皺眉。
「沈知夏,你非要鬧得這麼難看?」
我拿起手機,撥通宋律師的電話。
「可以提交了。」
顧承澤臉色一變。
「提交什麼?」
我看著他。
「強制執行申請。」
「還有你這六年轉移資產、惡意逃避債務的證據。」
01
咖啡廳裡安靜了幾秒。
坐在顧承澤身邊的女人叫蔣南絮。
二十七歲,長得很漂亮,妝很淡,一隻手始終護在小腹上。
她臉上的表情從錯愕變成難堪。
「沈小姐,你是不是誤會了?」
她聲音放得很輕。
「承澤不是不想給你,他這幾年也很難。」
我看向她。
「他怎麼難?」
蔣南絮頓了頓。
「公司資金一直緊張,家裡老人身體也不好。你們畢竟夫妻一場,他也說過,當年離婚的時候對你很愧疚。
」
她說到這裡,眼圈還紅了一點。
「我今天來,不是想逼你。只是我肚子裡還有孩子,我們馬上要辦婚禮了。如果這時候你申請執行,他名下賬戶被凍結,對孩子也不好。」
我聽完,點了點頭。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欠我的錢,因為你懷孕了,就不用還了?」
蔣南絮臉色白了白。
顧承澤立刻開口:
「知夏,你別這樣說話。」
我轉向他。
「那我該怎麼說?」
「你今天帶她來,是覺得我不好意思對孕婦說重話,還是覺得我看見她肚子裡的孩子,就會想起以前的事?」
顧承澤的表情僵住。
我說:
「你不該帶她來。」
蔣南絮抓緊了包帶。
「沈小姐,我知道你對承澤有怨氣,但我和孩子是無辜的。」
我點頭。
「孩子無辜。」
「所以你們拿他的出生,來抵我的九百五十八萬?」
她嘴唇動了動,說不出話。
顧承澤壓著火:
「沈知夏,你夠了。」
「南絮不知道以前的事,你別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她不知道?」
我把另一份檔案推到蔣南絮面前。
「那她現在可以知道。」
顧承澤伸手來攔,被我避開。
紙頁落到蔣南絮面前。
第一頁,是離婚協議。
第二頁,是經過公證的補償款支付約定。
第三頁,是顧承澤這些年實際付款明細。
九百五十八萬,他只給了三百七十六萬。
剩餘本金五百八十二萬,外加利息、違約金和律師費,合計六百七十多萬。
蔣南絮盯著數字,手指一點點收緊。
「不是隻剩幾十萬嗎?」
她轉頭看顧承澤,聲音發顫。
「你跟我說,早就快還完了。」
顧承澤臉色發沉。
「這些賬不是這麼算的。」
我接過話。
「對。」
「賬確實不是這麼算的。
」
我又抽出一份材料。
「因為你們現在住的那套江景房,首付一百八十萬,走的是他母親賬戶。」
「可那筆錢往前追三天,來自顧承澤公司一筆所謂的諮詢服務費。」
「再往前追,是我離婚協議補償款到期前,他從公司賬戶划走的利潤分紅。」
顧承澤猛地抬頭。
「沈知夏,你查我?」
我看著他,覺得這句話好笑。
「你欠錢不還,還問債主為什麼查你?」
「顧承澤,你是不是過得太舒服了?」
他咬著牙。
「你別忘了,當年如果不是我,你爸那個爛攤子早就沒人接了。」
這句話一出來,蔣南絮明顯愣了一下。
我低頭攪了攪咖啡。
「你說的是我爸留下的那家建材公司?」
顧承澤沒說話。
我笑了笑。
「你確實接了。」
「接手第一年,你把公司兩條最賺錢的渠道轉給了你表哥。」
「第二年,你用公司名義給你自己的專案做擔保。」
「第三年,你讓我爸生前留下的老員工全簽了降薪協議,轉頭把利潤做進你自己的新公司。」
「到第四年,你跟我說,公司虧損,夫妻一體,我該體諒你。」
我的聲音不高。
可每說一句,顧承澤的臉色就冷一分。
「顧承澤。」
我看著他。
「我不是從今天才開始查你。」
「我從籤離婚協議那天,就在等你把這筆賬坐實。」
蔣南絮坐在旁邊,臉色已經很不好看。
她小聲問:
「承澤,她說的是真的嗎?」
顧承澤沒有回答。
咖啡廳外面天陰著,玻璃窗上倒映出我們三個人的影子。
一個前妻。
一個前夫。
一個懷孕的新婚妻子。
像極了某種家庭倫理劇的經典場面。
可惜,我今天不是來演舊情難忘的。
我是來收賬的。
手機震了一下。
宋律師發來訊息:
「材料已提交。」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站起身。
「顧承澤,從今天開始,你公司賬戶、車和你名下能查到的房產,都會陸續進入執行程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