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第六年,我申請強制執行前夫_第4章 宋律師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宋律師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他急了。」
我把手機放下。
「還不夠。」
「你還想要什麼?」
我看向窗外。
城市的燈一盞一盞亮著,玻璃上倒映出我的臉。
「我要他自己來求我。」
宋律師笑了下。
「他今天不是已經求了嗎?」
「那不叫求。」
我說。
「那叫算計失敗後的試探。」
真正的求,是他知道自己沒有路了。
第二天下午,顧母來了。
她沒有提前聯絡我,直接在我公司樓下等。
前臺打電話上來,說有位阿姨找我,情緒不太好。
我下樓時,她坐在大廳沙發上,眼睛紅著,頭髮也亂。
見到我,第一句話就是:
「知夏,你怎麼能這麼狠?」
這句話很耳熟。
六年前她勸我離婚時,也差不多是這種語氣。
那時候她說:
「知夏,女人到了這個年紀,別把事情鬧大。承澤願意補償你,你就體面一點。」
現在她說:
「承澤馬上要當爸爸了,你非要把他逼死嗎?」
我在她對面坐下。
「阿姨,您今天來,是替他還錢的?」
她愣住。
「我哪有這麼多錢?」
「您賬戶裡不是有九十六萬嗎?」
顧母臉色一下變了。
「那是承澤給我養老的錢。」
「他欠債期間轉給您的養老錢,也可以被追。」
她嘴唇發抖。
「你......你連老人家的錢都要?」
「不是我要。」
我說。
「是他拿欠我的錢,放到了您賬戶裡。」
顧母眼淚掉下來。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又是這句。
我以前不是這樣的。
好像女人一旦不再忍,不再退,不再顧全所謂體面,就變成了另一個人。
可我從來沒有變。
我只是收回了給他們裝糊塗的權利。
「阿姨。」
我聲音很平。
「六年前您勸我離婚,說顧承澤對不起我,但人總要往前看。
」
「五年前他第一次拖款,您說公司困難,讓我體諒。」
「三年前您住院,他拿我的錢給您交私立醫院費用,您也沒問一句這錢從哪來。」
「現在他新婚妻子懷孕了,您又讓我看在孩子份上算了。」
我看著她。
「您有沒有哪一次,勸過他把欠我的錢還了?」
顧母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我站起身。
「您回去吧。」
「這件事不會私了。」
顧母忽然抓住我的手腕。
「知夏,阿姨求你了。」
她哭得厲害。
「承澤不能出事,他要是出事,南絮肚子裡的孩子怎麼辦?」
我低頭看著她的手。
「那你們更該讓他做個守信的人。」
她怔住。
我把手抽回來。
「孩子不是他賴賬的護身符。」
05
蔣南絮第二次來找我,是執行開始後的第六天。
她沒有化妝,臉色比上次差很多。
咖啡廳換成了我公司樓下那家。
她坐在角落裡,手邊的熱水一口沒動。
我到的時候,她站起來,聲音有些啞。
「沈小姐。」
我在她對面坐下。
「這次還是來勸我撤執行?」
她搖頭。
「不是。」
她從包裡拿出一疊檔案,推到我面前。
「這是江景房的購房合同,還有首付款流水。」
我看著她。
她眼圈紅了。
「我昨天才知道,那筆錢不是他自己的。」
我翻開材料。
和宋律師查到的一樣。
首付款一百八十萬,從蔣南絮賬戶出去。
來源是顧母轉入。
顧母賬戶的資金,來自顧承澤關聯公司。
關聯公司那筆錢,又能追到顧承澤應付我補償款到期前的利潤轉移。
蔣南絮低聲說:
「他跟我說,那是他父母給我們小家的支援。」
她手指攥得很緊。
「我一直以為,他和你離婚,是因為性格不合。
他說你很強勢,什麼都要算得清清楚楚,還說你當年拿了很多錢才肯簽字。」
我平靜地聽著。
這些話並不新鮮。
男人和現任解釋前任時,最常用的詞就是強勢、貪心、不懂體諒。
他們很少說自己欠了債。
更不會說,所謂前妻強勢,是因為她不肯被白白拿走東西。
蔣南絮說:
「我今天來,是想問你一句。」
「你申請執行,會不會影響孩子?」
她抬頭看我,眼底有很深的疲憊。
「我不是替他求情。我只是想知道,我該怎麼辦。」
我沉默了幾秒。
「孩子不會因為他欠債受到法律懲罰。」
「但你名下那套房,如果被認定為他惡意轉移資產的一部分,可能會被追回。」
她臉色白了。
我把合同推回去。
「你可以找律師。」
「如果你也是被隱瞞的一方,就儘快把能證明你不知情的材料整理出來。」
她愣愣地看著我。
「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我說:
「因為你肚子裡的孩子確實無辜。」
「但這不代表顧承澤可以用你們擋賬。」
蔣南絮的眼淚掉下來。
她捂住臉,很久才說:
「我以為自己嫁得很好。」
我沒有安慰她。
這種話,六年前我也說過。
只是那時候沒人提醒我。
蔣南絮走後,我給宋律師打電話。
「蔣南絮來找我了。」
宋律師問:
「求和?」
「不是。」
「她可能要自保。」
宋律師笑了一聲。
「顧承澤後院著火了。」
我望著桌上那杯已經涼掉的水。
「是他自己點的火。」
又過兩天,顧承澤第三次來找我。
這次是在我公司停車場。
我剛下班,他從柱子後面走出來。
短短幾天,他像瘦了一圈,胡茬沒刮乾淨,襯衫領口也皺著。
「知夏。」
我停下腳步。
「有事?」
他看著我,眼神複雜。
「我們談談。」
「律師會跟你談。」
「我想跟你談。」
我抬腕看了眼時間。
「五分鐘。」
顧承澤苦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