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第六年,我申請強制執行前夫_第5章 你現在連五分鐘都要算
「你現在連五分鐘都要算。」
我說:
「你欠了六年,我算五分鐘,很客氣。」
他臉色有些難看。
沉默片刻,開口:
「我可以先給你兩百萬。」
「剩下四百多萬,你再給我一年時間。」
我說:
「現在不是你分期的時候。」
「沈知夏。」
他聲音發緊。
「你真要讓我什麼都沒了?」
我看著他。
停車場燈光很冷,落在他臉上,把他眼底的疲憊照得很清楚。
這個男人曾經也在雨天替我撐過傘。
曾經也在我父親病床前握著我的肩,說有他在。
曾經也讓我短暫相信,婚姻不是一個人的硬撐。
可這些都是真的。
後來他轉移資產、出軌、拖欠補償、讓母親和新妻來逼我心軟,也是真的。
人最麻煩的地方就在這裡。
他不是從頭到尾都壞。
可你不能因為他曾經好過,就替他後來的惡結賬。
「顧承澤。」
我說。
「你現在不是一無所有。」
「你還有公司,有父母,有妻子,有快出生的孩子。」
他盯著我。
我繼續道:
「你所謂的什麼都沒了,是指那些本來就不該屬於你的東西,要還回來了。」
他眼眶微微發紅。
「你一定要這麼絕?」
「我如果絕,六年前就該起訴你。」
「我給過你五年。」
「後來又多給了一年。」
我看著他。
「顧承澤,是你把每一次寬限,都當成我好欺負。」
他的肩膀一點點塌下去。
很久以後,他低聲說:
「我後悔了。」
這句話輕得像嘆息。
如果是六年前,我大概會難過。
如果是三年前,我也許還會心軟一瞬。
但現在,我只覺得平靜。
「你後悔的不是傷害我。」
「你後悔的是我查到了。」
顧承澤的臉色白了白。
他沒有再攔我。
我繞過他,走向車位。
身後傳來他的聲音:
「沈知夏。」
「你以後會不會也有後悔的一天?」
我拉開車門,回頭看了他一眼。
「會。」
他怔住。
我說:
「我後悔自己太晚清醒。」
06
執行進展比我想象中快。
顧承澤名下的一輛車先被查封。
接著,他持股的關聯公司賬戶被凍結。
顧母賬戶裡那筆九十六萬被依法追查。
蔣南絮主動提供材料後,江景房暫時沒有直接處置,但首付款來源被列入調查。
最難看的是顧承澤的公司。
他原本靠著幾筆在談的專案撐門面。
執行一開始,合作方聽到風聲,立刻要求重新審查資信。
顧承澤急了。
他開始四處借錢。
以前圍著他喊顧總的人,一個個變得忙碌起來。
電話不是在開會,就是在出差。
這世上很多關係都很現實。
你風光時,他們說感情。
你出事時,他們談流程。
聽證那天,天氣很晴。
顧承澤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裝,坐在對面。
蔣南絮沒有來。
顧母來了,坐在旁聽席,眼睛腫著。
宋律師把證據一份份提交。
離婚協議。
付款記錄。
逾期通知。
顧承澤承諾延期付款的聊天記錄。
他名下和關聯賬戶資金往來。
疑似轉移資產的路徑圖。
顧承澤的律師試圖解釋,說相關資金屬於正常經營往來,不能簡單認定為逃避債務。
宋律師把一份新的材料遞上去。
「這是顧先生在補償款到期前後三個月內的大額支出明細。」
「其中包括訂婚宴、鑽戒、購房首付、車輛購置和向其母親賬戶的大額轉賬。」
「與此同時,他向我方當事人表示,公司經營困難,無力支付。
」
她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
「顧先生不是沒有履行能力。」
「是不願履行。」
顧承澤坐在對面,臉色越來越沉。
輪到他陳述時,他開口第一句是:
「我承認尾款沒有付清。」
顧母在旁聽席捂住嘴。
顧承澤停了幾秒,繼續說:
「但我不是惡意拖欠。當年離婚時,公司確實困難。沈知夏也知道,我不是那種會虧待她的人。」
我坐在原位,低頭看著手裡的筆。
不是那種會虧待她的人。
這句話和他欠了六年的賬放在一起,顯得格外諷刺。
他接著說:
「她現在申請執行,凍結公司賬戶,對我的經營造成了很大影響。如果公司出問題,她也未必能拿到錢。」
宋律師問他: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為了拿到錢,應該繼續等?」
顧承澤皺眉。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顧承澤沉默。
宋律師翻開協議。
「顧先生,協議約定的五年期限已經屆滿。」
「我方當事人在過去六年內,多次給過你寬限。」
「你有錢辦訂婚宴,有錢買鑽戒,有錢購置婚房,有錢轉給母親,卻沒有錢履行離婚協議。」
她抬眼看他。
「請問,你所謂的經營困難,困難在哪裡?」
顧承澤嘴唇繃緊。
答不上來。
那場庭審持續了很久。
結束時,顧承澤從我身邊經過,腳步停了一下。
他低聲說:
「你滿意了?」
我沒有看他。
「賬還沒落地,談不上滿意。」
一個月後,判決下來。
法院支援我方大部分訴求。
顧承澤需支付剩餘補償款、利息、違約金及相關費用。
對其名下部分財產和關聯資金繼續執行。
判決書送到那天,我坐在辦公室裡看了很久。
宋律師站在窗邊,問我:
「什麼感覺?」
我想了想。
「沒什麼感覺。」
她回頭看我。
我說:
「不是痛快,也不是高興。」
「像是一張拖了太久的發票,終於有人蓋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