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第六年,我申請強制執行前夫_第2章 你如果還有什麼解釋
」
「你如果還有什麼解釋,留著跟法院說。」
他猛地站起來。
「沈知夏!」
咖啡廳裡的人都看了過來。
他壓低聲音:
「你真要把我逼到這一步?」
我拎起包。
「不是我逼你。」
「是你欠了六年。」
02
六年前離婚那天,也是在一個陰天。
民政局門口排了很長的隊。
有人結婚,有人離婚,所有人都擠在同一個大廳裡,空氣悶得發潮。
顧承澤遞給我離婚協議時,動作很穩。
「知夏,簽了吧。」
他說:
「公司現在情況不好,我只能先給你兩百萬。剩下的,我五年內付清。」
我坐在他對面,翻到補償條款。
九百五十八萬。
這個數字不是隨口定的。
裡面包括我婚內投入顧家公司的一部分資金、我父親去世後轉入聯營專案的款項,還有我名下那套房抵押後借給他的週轉款。
顧承澤那時說:
「我們夫妻一場,真沒必要鬧到法院。」
我抬頭看他。
「那你把錢一次性給我。」
他皺眉。
「我現在拿不出來。」
「你公司不是剛簽了南城專案?」
他的眼神閃了一下。
「專案還沒回款。」
那時候的顧承澤,還是外人眼裡溫和體面的男人。
結婚五年,他很少和我吵架。
會在我加班時送湯,會陪我去醫院看我媽,會在我父親葬禮上替我擋酒,也會在我情緒最差的時候握著我的手說:
「知夏,以後有我。」
很多騙局最難識破的地方,就在於它不是從惡意開始的。
它往往從體貼開始。
從一句「你別太累」開始。
從一句「錢先放我這裡」開始。
從一句「夫妻之間算這麼清,傷感情」開始。
等你回過神,才發現路已經退到牆邊。
我第一次發現不對,是父親去世後的第二年。
建材公司賬上少了一筆材料預付款。
財務說,是顧總簽字調走的。
我去問顧承澤。
他說:
「臨時週轉,很快回來。」
那筆錢三個月後確實回來了。
可我順著流水查下去,發現中間繞了兩家公司。
一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他表哥。
另一家是他大學同學。
從那以後,我開始留賬。
合同影印件、
銀行流水、
郵件記錄、
聊天截圖。
他以為我不懂公司。
可他忘了,我父親還在的時候,最常帶我去的地方就是廠房和工地。
小時候別人學鋼琴,我學看報價單。
別人背古詩,我背材料規格。
父親說,知夏,女人不一定要爭強好勝,但一定要知道自己的東西在哪裡。
那時候我嫌他嘮叨。
後來才明白,這是他留給我的護身符。
離婚前一個月,我拿到了顧承澤出軌的證據。
不是他主動露餡。
是小區門禁記錄。
凌晨一點,他的車進了城西一棟公寓。
副駕坐著一個年輕女孩。
那女孩不是蔣南絮。
叫孟遙。
顧承澤那時還不知道我已經查到這一層。
他坐在書房裡,低頭給我倒茶。
「知夏,我們這樣耗著沒意思。」
「你想要補償,我給。」
「但公司不能動。」
我問他:
「為什麼?」
他說:
「公司一動,幾百個員工跟著受影響。」
我看著他,差點笑出聲。
男人在保自己利益的時候,總喜歡把無關的人拉出來墊著。
員工。
父母。
孩子。
家族。
體面。
他們很少說一句「我捨不得錢」。
他們會說「大家都不容易」。
我沒有拆穿他。
只是把宋律師提前擬好的補償方案推過去。
九百五十八萬。
五年內付清。
逾期按約定支付利息和違約金。
並且附加一條:若發現顧承澤存在惡意轉移資產、隱匿收入、逃避支付補償款的行為,我有權申請提前到期並追究相應責任。
顧承澤看到那一條時,眉頭皺得很緊。
「沒必要寫這麼絕吧?」
我說:
「你不是說會給嗎?」
他看了我很久。
大概覺得我已經被離婚耗得筋疲力盡,只想拿錢走人。
末了,他簽了字。
筆尖劃過紙面的時候,我盯著他的手。
那時候我就知道,這個人不會老老實實付完。
他籤的是協議。
我等的是證據。
03
顧承澤第一次逾期,是離婚後的第二年。
那一年的三月,他該給我一百五十萬。
到賬八十萬。
剩下的,他說專案回款晚,讓我寬限半個月。
我答應了。
半個月後,他又說公司賬戶被凍結了一筆保證金,暫時動不了。
我繼續答應。
後來幾年,他又零零散散轉過幾筆,加起來不過九十六萬。連同最開始的兩百萬首付和這一次到賬的八十萬,六年下來,他一共只付了三百七十六萬。
宋律師問我:
「你真要等?」
我說:
「等。」
她坐在辦公室對面,抬眼看我。
「沈知夏,你不像這麼好說話的人。」
我把一份新查到的材料遞給她。
「因為他最近新註冊了一家公司。」
宋律師接過去翻了幾頁。
「法定代表人不是他,是他母親。」
她又往下看。
「股東兩個,一個是他母親,一個是他表哥。」
她笑了一聲。
「挺經典。」
「債在自己身上,殼套在親戚名下。」
我說:
「再等等。」
顧承澤每拖一次,就會多露一點。
第二次逾期,是離婚後的第三年。
他給我打電話,語氣很疲憊。
「知夏,我媽住院了。
」
「今年的錢能不能晚點?」
我問:
「嚴重嗎?」
他說:
「心臟問題,醫生說要靜養。」
我去了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