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橋風過再無歸期_第6章 傅承安第三天病倒在廟門外

第6章

傅承安第三天病倒在廟門外。

他蜷在石階旁，額頭燙得嚇人，手裡還攥著那隻溼透的紙袋。

我把門開啟一條縫。

傅承安眼裡亮了一下，啞聲道：“你終於肯見我了。”

我接過紙袋，轉手遞給守廟人：“衛生所缺藥，帶過去吧。”

傅承安臉上的光慢慢暗下去。

他想笑，沒笑出來：“你以前不是最怕我生病嗎？”

我看著他：“以前你也不會把我放在橋上。”

這句話落下，他沒再開口。

守廟人扶他下山時，他一步三回頭，直到看不見廟門，才彎腰咳得厲害。

鎮衛生所裡，傅承安坐在輸液椅上，針頭紮了兩次才扎進去。

護士認出他，小聲問：“傅先生，您未婚妻真守廟了？”

傅承安低頭看著手背上的膠布，沒有答。

手機亮起，沈梨發來十幾條訊息。

【師兄，我爸撤專案只是嚇你的，你哄哄他就好了。】

【我昨晚又犯病了，你真的不管我了嗎？】

【師嫂守廟是她自己選的，你不能全怪我吧。】

傅承安把手機倒扣。

幾秒後，他又拿起來，點開和我的聊天框。

最後一條，還是婚禮前一天他發的。

【明天別怕，我揹你過橋。】

他指腹停在那句話上，停了很久。

螢幕暗下去，他沒有再點亮。

廟裡，阿婆替我送來棉被和幾冊修復工具。

她把舊木匣也帶來了：“你從前修古籍用的東西，我給你收著呢，廟裡清靜，你打發時間也好。”

我開啟木匣，裡面有骨刀、漿刷、棉紙，還有那團鹿皮線。

阿婆看見線，嘆了口氣：“這東西還留著做什麼？”

我把線團拿出來，繞在指上：“廟裡經幡裂了，正好能補。”

阿婆愣住，隨即點頭：“能用就好，別讓舊東西白佔地方。”

我在偏殿修了一下午經幡。

鹿皮線穿過破舊布面，針腳粗硬，卻很牢。

傍晚，傅承安從衛生所回來，臉色仍舊發白。

他站在門外，看見晾在廊下的經幡，目光停住。

那上面有九十九道雪紋針法。

他認得。

他伸手想碰，被守廟人攔住：“廟裡的東西，外人別碰。”

傅承安收回手，低聲問：“這是她補的？”

守廟人沒好氣：“不然還是你補的？”

傅承安站了很久，忽然從懷裡拿出一個小布包。

布包展開，是那塊被沈梨踩髒的鹿皮墊。

他洗過，卻洗不掉雪泥滲進針腳的灰痕。

他把鹿皮墊放在廟門前：“阿寧，我把它拿回來了。”

我隔著窗看見了。

那塊墊子曾護過他的肩，也裹過沈梨的腳。

如今放在雪地裡，像一件找不到歸處的舊物。

我讓守廟人拿去墊柴筐。

傅承安看見守廟人拎著鹿皮墊往柴房走，喉間像被什麼堵住，半晌才低聲說：“她不要了，是吧？”

守廟人掀簾進柴房：“髒了的東西，廟裡不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