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橋風過再無歸期_第10章 山神廟的日子慢慢安穩

雪橋風過再無歸期發布時間:2026-06-23

第10章

山神廟的日子慢慢安穩。

白日修殘卷,傍晚添燈油,夜裡聽風過雪橋。

傅承安仍常來,只是不再敲門。

他把柴放在門外,把藥放在石階旁,有時站一會兒就走,有時坐到天黑。

我沒有收過。

守廟人把柴分給寨里老人,藥送去衛生所。

傅承安都知道,卻不再問。

傅家撤了他的職務。

沈教授的專案被取消,沈梨因材料造假和惡意干擾婚姻登記,被學校開除。

她離開北境那天,拖著行李來廟外找傅承安。

傅承安正在掃雪,聽見她哭喊,也只是把掃帚靠到牆邊。

沈梨抓住他袖口:“師兄,我什麼都沒有了,你不能不管我。”

傅承安低頭抽回袖子:“雲寧那晚站在橋上時,也什麼都沒有。”

沈梨怔住。

他彎腰繼續掃雪:“你走吧,以後別來這裡。”

沈梨哭著離開,鞋印很快被新雪蓋住。

傅承安掃完廟前的雪,把掃帚放回原處,指節凍得發紅。

他抬頭看見我站在窗內,整個人僵了一下。

我推開窗,把一封信放到窗臺:“傅承安,別再送東西了。”

他快步上前,像怕風把信吹走:“這是你寫給我的?”

我點頭:“算是最後一封。”

傅承安拆信的手很慢。

信裡沒有責罵,也沒有回憶。

只有三行字。

傅承安,雪橋已斷。

鹿皮墊已作柴筐墊。

合巹杯已供山神水。

他看了很久,眼眶一點點紅了,卻沒掉淚。

“阿寧,我以後還能遠遠看你一眼嗎?”他問得很輕,像怕驚動窗上的霜。

我關窗前看著他:“山神廟是寨裡的,你若來上香,沒人攔你。”

不是為我。

他聽懂了。

窗合上時,他後退半步,把那封信摺好,放進貼身口袋。

三個月後,春雪融盡。

顧聞舟來取新修好的山志,順手帶來縣裡的批覆:“你的遠端顧問轉正了,後續可以整理北境婚俗卷,你若願意,署名用雲寧。”

我接過批覆,摸到紙面溫度。

阿婆在院裡曬藥草,抬頭問:“今天吃什麼?”

我想了想:“煮栗子吧。”

阿婆笑著起身:“好,煮甜一點。”

廟門外,傅承安站在石階下。

他聽見栗子兩個字,手指下意識伸進口袋,那裡曾經常放一包熱栗子。

現在什麼都沒有。

他沒有進門,只把一束乾淨的雪松枝放在香臺前,規規矩矩上了三炷香。

守廟人問他求什麼。

傅承安看著神像前那隻單獨的合巹杯,聲音很啞:“求她平安。”

說完,他轉身下山。

雪橋修繕那日,寨里人請我去看新橋落成。

我站在橋頭,腕上的銅鈴被風吹響。

新橋很穩,橋下雪谷仍深。

顧聞舟遞來一卷新拓的山志:“這一頁要補一句,你來寫吧。”

我提筆,在婚俗卷末添下八個字。

過橋貴在不負所托。

墨跡未乾,阿婆在橋那頭喊我回去吃栗子。

我合上山志,沿著新橋慢慢往回走。

身後風雪很輕。

橋中央沒有人再放開我的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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