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橋風過再無歸期_第7章 入廟第七日
第7章
入廟第七日,山門外來了一個陌生男人。
他穿著舊衝鋒衣,揹著測繪包,站在廟前向寨老出示證件:“我是省民俗檔案館的顧聞舟,來修錄山神廟殘卷。”
寨老看向我:“阿寧,你以前做過古籍修復,正好幫顧先生看看。”
顧聞舟把一卷殘破經冊放到桌上,指尖壓著邊角:“聽說雲小姐手穩,雪紋線也會用?”
我點頭:“會一點。”
廟門外的傅承安聽見男人聲音,抬頭看過來。
顧聞舟沒有避諱他的目光,只把工具攤開:“這卷經冊三日內要送去縣裡掃描,麻煩雲小姐了。”
傅承安終於開口:“她守廟,不接外活。”
顧聞舟側頭看他,語氣平淡:“寨老同意,廟裡委託,算不得外活吧。”
傅承安的臉色冷下來。
我把經冊接過來:“我接。”
傅承安盯著我:“雲寧,你寧願跟一個外人說話,也不願聽我解釋?”
我抬眼看他:“顧先生說的是正事。”
顧聞舟低頭整理棉紙,沒有插話。
傅承安卻像被這句刺到,往前走了一步:“那我說的就不是正事?我已經和沈梨斷了,專案也不要了,傅家那邊我會處理,你還要我怎樣?”
我用骨刀壓平經頁:“別擋光。”
傅承安的手垂在身側,指尖慢慢攥緊。
夜裡,他回到傅家在寨裡的舊宅。
屋裡還掛著婚禮沒撤下的紅綢,桌上擺著一對合巹杯,杯底落了灰。
他推門進去,沒開燈。
傅伯母坐在沙發上等他,臉色難看:“為了一個守廟的女人,你把沈家得罪透了,傅承安,你清醒點吧。”
傅承安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她不是守廟的女人,她是我未婚妻。”
傅伯母冷笑:“她按了山神婚契,你還認什麼未婚妻?沈梨那邊只要你低頭,專案還能回來。”
傅承安抬手摘下腕錶,聲音啞得發冷:“我不會再見沈梨。”
傅伯母把一疊照片甩到桌上。
照片裡,是顧聞舟坐在廟內修卷,我低頭遞線。
傅伯母說:“你不見沈梨,雲寧可沒閒著,男人進廟陪她修書,傳出去像什麼?”
傅承安盯著照片,胸口起伏了一下。
他拿起照片,卻沒有撕。
指腹停在我低垂的側臉上,停到照片邊角起了褶。
清晨,他重新來到廟前。
手裡多了一盞舊檯燈。
那是我從前在修復室用的,燈罩邊緣還貼著我寫的紙條。
小心燙手。
傅承安把檯燈放在門口:“廟裡光暗,你修書費眼睛。”
顧聞舟剛好推門出來,彎腰拎起檯燈看了看:“多謝,不過廟裡已經換了無影燈。”
傅承安臉色發白。
顧聞舟把檯燈放回去,語氣沒有挑釁:“舊燈留著也行,作備用吧。”
我從他身後走出來,看見傅承安眼裡的狼狽。
他像終於學會了我從前的姿態,把一件自以為重要的舊物,遞到別人已經不需要的地方。
我沒接。
顧聞舟卻忽然低聲提醒:“雲小姐,殘卷夾層裡有一張民政回執,你最好親自看看。”
傅承安猛地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