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橋風過再無歸期_第4章 我把民政局截圖的時間抄在紙上

雪橋風過再無歸期發布時間:2026-06-23

第4章

我把民政局截圖的時間抄在紙上,壓進神案下的香灰盒裡。

傅承安再來時,帶了一碗桂花小湯圓。

他站在門外,聲音比昨日低:“阿寧,阿婆說你從小守夜就愛吃這個,先吃點吧。”

我隔著門問:“婚禮前三天,你去民政局做什麼?”

門外安靜片刻。

沈梨先出了聲:“師嫂,你怎麼還抓著這個不放呀,我有焦慮障礙,導師說需要一個穩定關係幫我治療,師兄只是幫忙而已。”

傅承安沉聲道:“小梨。”

沈梨委屈地閉嘴。

傅承安把食盒放到門檻邊:“不是你想的那樣,登記沒辦完,只是預審材料。”

我指尖收緊:“為什麼不告訴我?”

“怕你多想。”他說得自然,“你一向敏感,我不想在婚禮前讓你不安。”

這話太輕了。

輕得像他只是忘了給我買一束花,而不是在婚禮前三天,陪另一個女人遞交結婚預審。

我開啟門,傅承安眼裡閃過鬆動。

他把食盒遞給我,手指碰到我腕上的銅鈴,動作一頓:“摘了吧,聽著晦氣。”

“摘不了。”我接過食盒,“入廟鈴,三年都要戴。”

傅承安眉眼壓下去:“我會想辦法。”

沈梨看著我手裡的食盒,忽然輕聲笑了:“師嫂,師兄排了半小時才買到呢,他對你已經很好了吧。”

我掀開蓋子。

桂花香湧出來,湯圓上浮著幾顆碎栗仁。

傅承安記得我愛吃栗子。

可他也記得沈梨怕冷,記得她只喝溫牛乳,記得她崴腳要用我的鹿皮墊包住。

我用勺子攪了攪,問:“那份特殊病情安撫登記,也只是程式?”

傅承安看向沈梨。

沈梨咬住唇,眼淚掛在睫上:“師兄,我可以不治了,反正我本來就沒人要。”

傅承安閉了閉眼,再看我時,語氣帶了疲憊:“雲寧,小梨的病情不能受刺激,登記只是給她一個安全感,等她穩定下來,我會處理。”

“處理成什麼?”

他避開我的目光:“總之,不會影響我們。”

我笑了一下。

廟門外,傅伯母撐傘走來,把一份紅色檔案袋遞給傅承安:“承安,別拖了,沈家那邊在等答覆,今天先把該籤的簽完。”

傅承安臉色微變:“媽,我說過晚點。”

傅伯母看見我,索性不裝了:“雲寧,你也聽見了,沈梨這病離不開承安,領個證而已,不辦婚禮不公開,等三年後你出廟,傅家照樣給你名分。”

阿婆從偏殿衝出來:“你們說的是人話嗎?”

傅伯母皺眉:“老人家別激動,雲寧守廟三年也不能結婚,承安總不能空等吧。”

沈梨低頭擦淚,聲音細細的:“伯母,別說了,師嫂會難過的。”

傅承安握著檔案袋,指節發白。

我看著他:“你也是這麼想的?”

他沉默了很久,才低聲說:“只是權宜之計,阿寧,你先忍一忍。”

我把桂花湯圓放回門檻,湯匙磕在瓷碗上,發出很輕一聲響。

過去五年,我聽過他無數次讓我忍一忍。

忍他忙,忍他冷,忍他把約會改成專案彙報,忍他把我的生日忘在沈梨一通電話裡。

原來忍到最後,是讓我忍他和別人領證。

傅承安把檔案袋開啟,取出兩張申請表,像怕我誤會似的解釋:“我今天只籤安撫關係確認,不是正式結婚,你別把事情想得那麼難堪。”

紙頁翻動。

我看見申請表右下角,已經蓋好了他的私章。

那枚有缺口的章,壓在沈梨名字旁邊。

傅承安拿起筆,筆尖懸在簽名欄上:“等我簽完,小梨的病情穩住,我就能專心把你接出來。”

我伸手按住廟門。

他抬眼看我,似乎以為我要攔。

我沒有攔,只把門往裡拉開半寸,讓他看見我身後已經點燃的守廟長明燈。

寨老站在燈旁,手裡捧著另一冊山神婚契。

傅承安的筆尖落下前,我輕聲開口:“寨老,替我把婚契拿過來。”

傅承安猛地抬頭。

我的手已經伸向那本硃紅婚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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