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看上了我的婚事,設計使我墜落山崖。
恰逢我心存死志,遂了她的願。
卻被一個窮酸秀才撿回了家。
秀才耗費家財為我治傷,秀才娘無微不至地照顧我起居。
日子過得太愜意,我不想死了。
可家裡,卻找上了門。
被抓回家時,秀才說,叫我等他。
旁人笑他自不量力。
我卻點頭。
他的話,我信。
01
「也不知是何人,這般毒辣,叫我們來對付這麼一個嬌滴滴的大小姐。」
提著砍刀的山匪遊刃有餘地跟在身後,瞧我有停下來的跡象,又調笑著道。
「大小姐,跑快些,被咱弟兄幾個抓住了,連死都不痛快呢......」
一番話惹得其他幾人肆無忌憚地鬨笑起來,驚起一群飛鳥。
我拖著沉重的雙腿,一刻沒有回頭,直到面前出現一道猶如天塹的深淵。
身後的人逐漸逼近,進退兩難下,我自嘲地笑笑,平靜地轉身。
「我都快死了,幾位不妨告訴我,是誰找你們來的。」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咱哥幾個雖為山匪,卻也講信譽。」
「小姐莫要問了,快些過來,弟兄們玩高興了,說不定還留你一命,叫你當個壓寨夫人呢。」
那人說得信誓旦旦,可我清楚,他們不會留下我的命。
朝廷本就派人四處掃清山匪,他們若把尚書府的大小姐留在山寨,那是自尋死路。
思及此,我垂眸往身後看了一眼。
霧氣瀰漫,根本看不出下面是個什麼景象,只要我選擇跳下去,凶多吉少。
我不由得想起來,出發前,妹妹蘇靜好對我說的話。
「姐姐,像你這樣不祥的人,本就不該活在世上,為何又偏偏要阻我的路呢?」
想必為了聯絡上山匪,她也耗費了不少心思。
既然我這好妹妹送了我這麼一份大禮,那我自然也要回報她幾分。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諸位壯士可要記住,刀我的,是尚書府二小姐,也是日後的三皇子妃。」
「往後遇上麻煩,可要記得去求求你們僱主,救你們一命......」
說罷,不等他們有什麼反應,回過頭,朝著懸崖縱身一躍。
02
我沒想過還能再次睜眼。
那麼高的懸崖摔下來,能有個全屍都算走運。
可我卻看到了破舊的房梁。
地府近日的財務已出現如此紕漏了嗎?
正胡思亂想著,耳邊出現一聲驚呼。
「醒了醒了!姑娘醒了!」
我費力地想扭頭去看,全身都被牽扯得疼起來。
一個打扮樸素的婦人忙端了碗藥過來,朝我安撫地笑笑。
「姑娘先別動,我兒從那東邊的山崖底下撿到你,想必是從山上摔下來的。」
「大夫說了,你這傷啊,有得養呢。」
「這藥能鎮痛,你先喝了,旁的不必擔心......」
眼看著那黑乎乎的藥靠近,還散發著一股苦澀難聞的氣味。
我有些抗拒地閉上眼睛,試著說話。
還好,沒成啞巴。
「你們救了我,會惹上大麻煩。」
「我身上那些首飾,拿去拆了融了,算是報答你們的良善之心。」
「將我扔回山崖底下吧,等我死了,能幫我收斂一下遺容便好......」
話沒說完,一塊甜滋滋的飴糖便碰到了我的嘴。
睜眼瞧,那婦人含笑,眉眼溫和,比那廟裡的菩薩看著還要慈悲三分。
「瞧姑娘打扮,不似尋常人家,想必是不曾吃過苦的。」
「這是我兒特意去買的糖,好姑娘,快些把藥喝了,吃塊兒糖甜甜嘴。
」
「有什麼坎坷跨不過去,也得把命留著啊......」
我突然有些嫉妒她的兒子。
這樣好脾氣的婦人,彷彿就是我年幼時,無數次夢境裡出現的母親。
不知怎的,迎著她那雙包容的眼睛,我又乖乖把藥喝了下去。
糖塊兒是吃不了的,但是她給我化成了糖水,小口小口地進了我的肚子。
喝完,又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夢裡,卻並不安穩。
03
我叫蘇慎思,大夏尚書的長女,提我的名字,或許並沒有幾個人有印象。
但若提起災星,誰都能說道兩句。
母親生我時,發作在郊外,沒有安排好的產婦在身邊,九死一生。
我出生當天,父親更是因為治災不利被流民打斷了腿。
從此,克親的災星名號便如影隨形。
他們厭我,恨我,卻為了利益,自小將我與三皇子捆綁,定下婚約。
直到兩年後生下妹妹蘇靜好。
一切的愛都找到了寄託。
對妹妹,他們只求她一生順遂安寧,歲月靜好。
對我,永遠只有一句:
「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怎配做我尚書府的女兒?怎堪為三皇子妃?」
直到我們都長大了,我按照他們預想的那般,處處小心,慎思慎獨。
熬到待嫁的年華,婚約被三皇子一拖再拖,成了滿京城的笑話。
父親惱羞成怒,罵了我一整日的災星,最後舔著個老臉,進了皇子府。
出來時,喜笑顏開。
當天晚上,一尺白綾被送到了我的院子。
「三皇子與靜好兩情相悅,你這個做姐姐的,怎能擋了你妹妹的路?」
可我不願。
「三皇子違背婚約在先,為何要我來承擔苦果?」
我不服。
大婚在即,父親不敢鬧出動靜,惱恨之下,剋扣了我的伙食份例,試圖將我幽禁在深宅大院裡活活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