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個賢良的婦人,最講究「三從四得」。
成婚多年,夫君嫌我在床笫間無趣,熱衷於眠花宿柳、夜夜做新郎。
我無奈,去找婆母哭訴。
婆母點我,
「聰明女人,要善於將男人的短處變為長處。」
我恍然大悟。
反手將夫君賣進南風館。
畢竟公爹在裡面做了多年,也運算元承父業了。
01
謝延之又在外頭相好了個女子。
她嫋嫋婷婷地找上門,讓我管好自己夫君。
「日日賴在我那,轟也轟不走,磨得我今早都下不來床。」
小姑娘長得不算美豔,倒也清秀。
穿了件鵝黃短襟,領口特意斜斜地豁下一截。
頸上深深淺淺佈滿一大片歡愛的紅痕。
她面上氣呼呼地,十分委屈,
「喂,你好歹是人家老婆,也不管上一管。」
自從嫁進謝家,這種事三不五時便來上一遭。
我早已駕輕就熟。
一把就拉住她的手,言辭懇切,
「妹妹,你既與夫君歡好,自是兩情相悅。」
「我這就跟婆母打招呼,讓你入府做個貴妾可好?」
她面上一愣,
「你就不生氣?」
我面露不解:
「妹妹何出此言,大家氏族,多子多孫才是福氣啊。」
「妹妹肯侍奉夫君,為他開枝散葉,我求之不得,怎會生氣呢?」
她被我噎得一口氣上不來,臉憋得通紅。
半晌才恨恨地推開我的手,
「你有病吧?誰要做你謝家的妾。」
「真服了你們這些古代女子,自己夫君搞三搞四,還要給他納女人進府。」
「一點骨氣也沒有,笑死人了。」
我正要再勸她,清柳跳進門來,
「姐姐,該用膳了,今日有東坡肘子,紅燜小羊羔,香著哪,快走,快走......」
如意在後頭掄起笤帚,抬眼看著小姑娘,
「你不會想賴在我家用膳吧?」
我也和善地看著一臉懵的她,
「真是不好意思,夫君你隨意用。」
「謝家的膳食卻是不允外人染指的。」
「這樣,你再考慮考慮,明日再來?」
02
謝家的伙食開得好,誰也不能耽誤我用飯。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我嚼著東坡肘子一邊想,這是第幾個了。
開始我也是生過氣的。
謝延之滿不在乎,
「哎喲我的好娘子,你不是男人,不懂其中滋味。」
「男人成日對著同一個女人,能有什麼花樣?我不過是圖個新鮮,又不領進門,你大度些。」
他醉醺醺和友人分享心得。
「大丈夫一輩子,就圖個得趣兒!」
「外面的女人雖任性了些,上不得檯面,但勝在新鮮、花樣又多。」
我一氣之下,想要和離。
但想了想我那個耙耳朵的爹。
又冷靜下來。
周家兩間鋪子、三五畝薄地勉強度日,一年到頭桌上也見不著幾次東坡肘子。
況且日日與我那個刻薄後母搞宅鬥,也很耗費體力。
謝家就不同了,子嗣單薄、家境殷實。
謝延之除了找女人。
其他也沒什麼太大的毛病。
不賭,也不打媳婦。
當然最重要還是我那個婆母,是個異人。
新婚第二日,我去給她請安。
她正要出門與人打馬球,揮了揮球杆,吩咐下人,
「給少夫人把前日我讓人運的荔枝拿兩箱過來,讓她帶回自個院裡吃。」
又交代我,
「要用錢的話,找趙伯支,咱家統共就這幾個人,花不了多少,你隨便花。」
「以後請安這些就免了,咱們各自玩各自的,誰也別拘著誰。」
然後,人徑自走了。
我開始以為她就是隨口一說。
可接連幾日我去請安。
她不是急著出去騎馬,就是要去捧戲子,再不濟也要去「逛花市」。
看到我只皺著眉,
「你怎麼又來了,昨兒的荔枝好吃嗎?」
「西域的葡萄你吃不吃,叫人給你送兩筐過去!」
03
至於公爹,打從進謝家,我就沒見過他。
婆母說他做生意去了。
謝家偌大家業,全靠他掙回來的第一桶金。
我頓生敬意,那很辛苦了。
「不辛苦,他樂在其中。」
婆母難得在家翻賬本,一邊和我隨口道。
「客人們都挺照顧他,他生意極好。」
真不錯,愛一行做一行。
那是極難得的造化了。
婆母可真有福氣。
不像我,攤上個朝秦暮楚的夫君。
還得我替他收拾爛攤子。
他先是包了落玉坊的花魁小娘子,用那張俊俏的臉蛋騙得人小娘子自己贖身與他私奔。
被他圈養在城外某處小院子裡。
不足半年,就有了新歡,將人棄若敝屣。
那花魁小娘子錢財散盡,身邊又沒有個男人。
成了附近地痞閒漢砧板上的一塊香肉。
原來在青樓,雖也是陪客,到底也是銀錢生意。
偶爾遇見幾個醉酒撒潑的,還有龜奴和老鴇子自會給她撐腰。
如今她宅子就如同個私窠子,被人強了非但不給錢。
很可能還挨一頓拳打腳踢。
她走投無路下,揣了一柄刀,到謝府討說法。
還沒近謝延之的身,就被他身旁的小廝一腳踢飛出去。
謝延之不恥地看她一眼。
「男歡女愛,本是你情我願,又不是我強迫你的。」
「念在一場情分,今兒的事便算了,若再有下次,我可就讓人扭送你去官府了。」
說著哼著小曲繼續找樂子去了。
姑娘看他走遠,一泡眼淚憋回肚裡,反手就將刀往自己心窩子戳。
是我讓人攔住了她。
我問她,
「想要做謝延之的妾,估計你是沒指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