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思_第5章 好歹當了那麼多年大小姐

好歹當了那麼多年大小姐，不受寵，也有幾個看得過眼的鋪子。

「您既願意借我勢，我自然也不能太沒出息。」

良久，那個曾對朝堂失望而致仕隱居的老人才笑出了聲。

「若非老夫早已收了關門弟子，倒真是想再收個學生了。」

「那您可以收我為開門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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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寺的第一年，我成功拜章回先生為師，無師徒之名，卻每日受他指導。

父親忙著朝堂之事，母親忙著張羅蘇靜好的婚事，蘇靜好受山匪脅迫，焦頭爛額，誰也沒有管我的動向。

也沒人知道，城裡幾間鋪子悄無聲息地換了主人。

青山寺下的幾家茶樓，說書先生開始固定說著難聽的話本。

入寺第二年，幾乎所有人都將我遺忘，城中逐漸有流言，準三皇子妃窩藏山匪。

城裡官差出動，搜尋匪徒痕跡。

同年，謝朝期下場秋闈，一舉奪魁，為解元。

青山寺裡不聲不響送來一盒珍珠。

第三年，春闈開始。

三皇子因殿前失儀被聖上斥責，工部尚書因教女不嚴被罰俸半年。

有人傳，蘇尚書之女與三皇子的婚約將斷，具體原因未知。

殿試開始，而我的父母則罕見地走進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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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不見，慎思，你受苦了。」

看到我的第一眼，母親就扯開嘴角，似心疼般打量了我一遍。

「你當年自請入寺祈福，乃仁善之心，如今三年期滿，該與我們回家了。」

父親一反往日見我時刻板厭煩的模樣，他這些年發福了不少，如今眉眼溫和，倒真有了些慈父的模樣。

放在從前，或許我還能和他們虛與委蛇一番。

可如今，我已經不想忍。

「父親，母親，不止女兒變化大，你們也變得好陌生啊。」

我揮退上茶的丫頭，不緊不慢地起身。

「讓女兒猜猜，是不是......靜好出事了?」

看見他們變換的臉色，我輕笑一聲，心底瞭然。

「女兒雖身處寺中，卻也對妹妹窩藏山匪一事略有耳聞。」

「可是三皇子受妹妹牽連，惹得聖上不喜?然後，你們就想起了我，這個當年名聲也算顯赫一時的蘇慎思?」

「你們準備怎麼周旋?是讓我當正妻，妹妹做妾，同入皇子府?」

「痴心妄想!你已經是個老姑娘了，還妄想靜好的正妻之位!」

母親裝不下去了。

相比父親更看重利益，她更看重的是蘇靜好。

被我瞭然的眼神盯著，她後知後覺自己說了什麼，臉色有些漲紅，囁嚅了半天，隨即心一橫，扭頭不再看我。

我復將視線轉向父親。

他沉著臉，沒心思再玩慈父的把戲。

「總之，你今天必須跟我回去!」

「好啊。」

我點頭，沒有絲毫遲疑。

「但是我要住蘇靜好的院子。」

他點頭，不顧母親的抗拒。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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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慎思!你別以為能贏過我!」

下人們熱火朝天地收拾著院子，蘇靜好臉色難看，見我還有心思觀察花花草草，咬牙切齒地放著狠話。

她憔悴不少，想來被山匪威脅的日子並不好過。

「你既然知道自己要嫁給三皇子，又何必去招惹麻煩?就為了除掉我，差點搭上了你自己，值得嗎?」

我不理解，打量著這個莫名對我充斥了半生惡意的妹妹。

「你從出生就得到了所有人的愛，我除了佔了個姐姐的名分，又有哪裡能比得過你?蘇靜好，你魔怔了。

」

搬弄著東西的下人們眼觀鼻鼻觀心，自動繞開我們，給我們留下了可以聊天的位置。

而蘇靜好聽了我的話，反倒笑起來，眼底是填不滿的貪慾。

「當然是你搶了我的婚事!」

「三皇子那麼好，你如何配得上?我蘇靜好，想要什麼，都會得到，包括男人，你，又憑什麼敢跟我爭?」

我語塞，看著眼前這個有些瘋魔的女人，頭一次為我們悲哀。

爹孃不喜我，任我自生自滅，惹來了我的恨，可他們對蘇靜好千般寵愛，萬般遷就，反而讓她慾壑難填，猶不滿足。

「蘇靜好，你才是真正瘋了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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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府裡後，蘇靜好一反常態，不再來找我麻煩，而爹孃為了彰顯對我的看重，送來了不少從前我沒有機會接觸的好東西。

日子清閒，我樂得將那些東西派人偷偷運送到我的鋪子裡。

殿試結束，外面鑼鼓喧天，我卻只覺風雨欲來。

聖上身體每況愈下，奪嫡之爭自然也暗流湧動，幾位皇子黨將目光放在了新入仕的貢生身上，而母親則在沉寂之後，突然送來一身新衣。

「慎思，皇子殿下們近日出沒在狀元樓，你來，隨母親去見一見三皇子。」

商量的語氣，卻因為幾個身材高大的嬤嬤而顯得態度強硬起來，我無心與她爭鋒，順從地換上衣裙。

屋外，母親臉上終於有了我從前求而不得的滿意。

她終於對我滿意了一次，倒像是終於對一件包裝精美即將送人的禮物感到滿意。

早就知道了，不是嗎?

人總要學會接受父母不愛自己這個事實。

我垂下眉眼，跟在母親身後，前呼後擁準備出府。

角落裡，蘇靜好的眼神陰沉，默默轉身。

還沒踏出門，便有管家來報:

「新科狀元郎謝朝期，攜家眷前來提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