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牆花落君不知_第17章 滿場臣民俯身叩拜
滿場臣民俯身叩拜,駝鈴聲在沙海上空交織成浪。
禱詞如流沙般裹挾著千年信仰,在祭壇四周盤旋——
“金烏踏碎夜淵兮,賜我子民永晝,赤輪垂落黃沙兮,溉我綠洲常青。”
“神炬燃盡災厄兮,佑我駝隊無虞,烈日銜來豐穰兮,饋我倉廩滿盈!”
......
如此震撼的祭祀禮,夏雲笙頭一回見。
整齊的禱詞如浪潮般漫過祭壇,與高空盤旋的鷹隼啼鳴交織成網。
此刻連風都裹挾著信仰的重量,那是根植於沙漠子民骨血裡,對光明與生機的永恆祈望。
激起夏雲笙心中一陣澎湃。
等正式禱告儀式結束,霍勒沙轉頭看向夏雲笙。
“我們沙漠的子民都會在祭壇前許下屬於自己的願望,我們也一起許個願吧。”
夏雲笙點了點頭,想了許久閉目許下一個願望。
“願綢緞莊生意越來越好,願身邊人歲歲平安,身體康健。”
再抬頭,看見霍勒沙十分虔誠地在許願。
她忽然想知道他許這麼久,究竟許了些什麼。
直到看見他睜眼,她才問出口:“霍勒沙,你許的什麼願?”
霍勒沙眼眸裡是火光照映出的光。
“願夏雲笙想要的一切都會實現,因為我想要的,只有她。”
第27章
夏雲笙的心猛然一顫。
這樣熱烈的愛明晃晃擺在她面前,如同祭壇邊燃燒的篝火,燒得人炙熱又眼眶發酸。
原來真有人會將她的願望當作神諭來供奉,將她的存在當作生命裡唯一的祈願。
她不知道她能拿出什麼回應他。
畢竟,她有的,只是一顆被傷的遍體鱗傷的心。
和楚玄晏分開後,她就將自己的心埋起來,埋得很深很深。
建起高高的牆,不讓任何人窺探,為了讓自己不再次受到傷害。
可現在她的感覺她的心有些鬆動了,幾乎破土而出。
但她還是不敢讓自己涉身險境。
“阿霍,我......”
霍勒沙總能一眼就明白她在想什麼,他沒有讓她把話說完,而是朝她笑了笑,牽起她的手往篝火邊的人群跑去。
“阿笙,我們一起去跳舞吧。”
和霍勒沙在一起,夏雲笙好像永遠不用擔心什麼。
他像一塊堅實的後盾,能為她遮風擋雨,也懂她的欲言又止。
大家一起圍著篝火載歌載舞,人群中霍勒沙看向夏雲笙,夏雲笙也看向她。
好像什麼都不用說,但卻無比歡快。
來樓蘭的日子,每一天,夏雲笙都很開心自由。
可此刻踩著沙礫起舞,聽霍勒沙混在人群中哼起的蒼涼牧歌。
夏雲笙忽然意識到,這一天,才是她在這片沙漠裡,笑得最開懷的日子。
......
楚玄晏正坐在案前檢視密報。
派出去的隱士發來書信,夏雲笙已經順利到達樓蘭國。
信的末尾提到了夏雲笙和霍勒沙一起出入樓蘭王宮,毋庸置疑是樓蘭王子的準妻子。
這一段楚玄晏反覆看了上百遍。
早在他與夏雲笙分別那日,他就悄悄派了隱士護衛她的安全。
這是他這個被困在宮殿裡的皇帝,唯一能為她做的。
這些日子,楚玄晏反覆回溯與夏雲笙的所有過往。
直至再次見到她的那一刻,才驚覺自己始終未參透。
究竟是哪一步走錯,才將她徹底弄丟。
曾幾何時,他們是人人稱羨的少年夫妻。
她要的從來不是太子妃的冠冕華服,而是一顆毫無保留的真心。
可身為她的夫君,他卻無數次在流言與權衡中轉身走向他人。
或許她的眼盲早已痊癒,他卻自作聰明一次又一次騙了她,用謊言織就牢籠,將兩人越推越遠。
他本可以在千萬次抉擇中堅定地牽住她的手,一世一雙人。
卻偏要聽信林家的挑唆,親手將她推入寒潭,如今空餘滿室孤燈,照見鏡中兩鬢霜色。
才知悔恨二字,重若千鈞。
那本夏雲笙寫的小記,他找回來了。
夜以繼日的翻看,可那樣愛他的夏雲笙,他卻再也找不回了。
他凝視著案頭的狼毫筆,墨香縈繞間忽然生出一股衝動。
他也想為她寫點什麼,就像當年夏雲笙伏案書寫他們的故事那樣。
於是展開素箋,指尖輕蘸濃墨,在紙面落下第一筆時,那些未說出口的千言萬語,終於有了傾瀉的方向。
“今日臨窗研磨時,忽聞簷下銅鈴輕響,恍惚以為是你抱著書卷經過廊下。”
第28章
“世人都說你眼盲,今知是我心盲。
那年上元你攥兔兒燈笑,原來你要的我肯為你獨守一盞燭火的篤定。
昨夜路過你曾住的寢殿門前,老梨樹又開了。
紙短情長,書不盡意。
願你在樓蘭,得遇良人,永如初見時那般,眼底盛著不落的朝陽。”
筆落,楚玄晏明白,這是一封無法寄出的信。
但他只能將自己的思念裝進這薄薄的宣紙裡,因為他尋不回這信中人了。
......
祭祀大典過後,夏雲笙變得忙碌起來。
她和霍勒沙離開的這幾個月,阮娘一個人忙不過來生意,於是她交代了店鋪翻新的任務。
如今再回到綢緞莊,已然是一副全新的模樣。
此刻站在店門前,只見朱漆門框換作鎏金桐木,簷角懸著五色流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