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牆花落君不知_第8章 殿內燭火搖曳
殿內燭火搖曳,光影交錯,長明燈忽明忽暗,彷彿在宣告帝王的最後時刻。6
楚玄晏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那扇沉重的大門。
“父皇!”
楚玄晏疾步走到龍榻前,只見父皇躺在榻上,面色蒼白如紙,氣若游絲。
曾經威嚴不可一世的帝王,此刻卻如此虛弱,兩鬢斑白,彷彿一陣風就能將他吹走。
老皇帝緩緩睜開眼睛,看到楚玄晏的瞬間,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他顫抖著伸出手,楚玄晏連忙握住,那隻手早已沒有了往日的力量,只剩下一片冰涼。
“晏兒......”老皇帝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清,“羽兒已經不在,父皇也......”
楚玄晏拼命搖著頭,此刻像個孩子般跪在父親床榻前:“不!父皇您是天子,長命萬歲定能龍體安康!”
老皇帝眼眸微瞇,使勁渾身解數才吐出臨終遺言:“此後無人庇佑你,你要振作,朝堂......交給你了,莫要辜負......”
話未說完,便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底下的大臣和妃子跪倒一片,總管太監一聲“陛下駕崩”出口,滿殿抽噎如潮水漫過鎏金地磚。
楚玄晏只覺得眼前一黑,心中一陣劇痛,他跪在榻前,淚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從小到大,父皇對他和兄長寄予厚望,悉心栽培。
如今,不過數月,兄長戰死沙場,父親病入膏肓天人永隔。
至親之人接連離去,只留楚玄晏一人在這波譎雲詭的朝堂與深宮內院中,獨自承受命運的重擊。
但他知道,此時不是悲傷的時候,朝堂動盪,各方勢力蠢蠢欲動。
他必須儘快振作起來,穩住大局。
總管太監唸完遺詔,遞來玉璽讓楚玄晏接旨。
他麻木地往身後望了望,昔日那個與他風雨同舟的夫人此時卻不在身旁,心中無比的孤寂。
他強忍著悲痛接過聖旨,總管太監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
“殿下,節哀,今後,您就是這天下共主,承繼大統的皇帝了。”
楚玄晏本欲轉身,卻又被他叫住。
“陛下莫急!先皇駕崩前特立密詔,除定您為儲君,還圈定了未來皇后人選!”
第12章
“正是鎮國大將軍嫡女,孟南汐。”
接踵而至的訊息如重錘一下下砸向心口,楚玄晏眼前炸開無數金芒,喉間腥甜翻湧。
隨後再也承受不住,轟隆一聲栽倒在地,墜入黑暗......
......
夏雲笙乘著馬車剛剛出了城門,就看見城門被一眾士兵被關上。
阮娘也在一旁疑惑出聲:“這青天白日,這還未到戌正三刻,城門就關了?”
夏雲笙倒沒多想,只希望不要生出變數,於是探出頭朝車伕喊了一句:“車伕大哥,快些趕路吧,儘量天黑前能找到村落歇腳。”
車伕亮堂著嗓子,回應著她:“沒問題!”
阮娘看向夏雲笙,眼底有些憂慮,猶猶豫豫才將話說出口:“阿笙,你當真捨得你那夫君?”
夏雲笙收回了看向窗外的視線,垂了垂眸。
“現在,他已經不是我夫君了,是別人的夫君,走之前我將和離書放在了書案上,不過......”
她頓了頓,語氣平靜:“這會兒他應當在宴請賓客,沒空看。”
阮娘認識夏雲笙時間不算長,但卻見過她是如何真誠待她這位夫君的。
深冬,楚玄晏染疾高熱。5
夏雲笙徹夜守在榻前,親手用帕子浸冷水替他敷額,指尖凍得發紫仍不肯停歇。
刺客突襲時,夏雲笙毫不猶豫擋在楚玄晏身前,導致眼睛被利刃劃傷,雙目失明。
楚玄晏最愛吃她親手做的酥油餅,即便眼睛看不見,熱油濺得滿手燎泡,夏雲笙仍常常為他做。
樁樁件件,都非尋常女子能做到。
不止阮娘,只要見過夏雲笙看向楚玄晏的眼神,誰都明白她有多愛他。
這樣的愛,究竟楚玄晏是傷透了她的心,才能讓她如此決絕。
阮娘直直望著她,滿是心疼:“貴胄人家尚且三妻四妾,何況天家。阿笙,可會有憾?”
夏雲笙苦笑了一聲,搖搖頭。
“無憾,這三年我已和他做了一回少年夫妻,如今,他的心即已不在我身上,那我便不要了。”
聽到回答,阮娘總算鬆了口氣,笑著接話。
“就是就是,我們阿笙可是有大抱負的人,不久定能成為名動樓蘭的老闆娘。”
夏雲笙也跟著笑了笑,接著,又往窗外看去。
看著越來越遠的京城,夏雲笙心中暗語。
“再見了,京城,再也不見,楚玄晏。”
三日後。
“殿下,殿下!”
楚玄晏被一陣呼喚聲喚醒,緩緩睜開了眼。
床塌邊圍滿了一群人,大臣、侍衛、下人,甚至林玖兒也在。
但是就是沒有那抹溫柔的身影。
見她醒來,林玖兒淚珠如雨滴般滑落,一把伏到床前,嬌柔出聲。
“夫君,你總算是醒了,你昏迷了三天三夜你想嚇死臣妾嗎?”
楚玄晏置若罔聞,目光越過眾人,落在護送夏雲笙的護衛身上。
他強撐著僵硬的身子,啞聲道:“找到阿笙了沒?”
護衛面色發白,頭垂得極低,緩緩搖了搖頭。
林玖兒見狀,指尖絞著帕子,輕聲道:“夏雲笙怕是跑了,有人瞧見她上了壯漢的馬車出城......”
第13章
楚玄晏被林玖兒攪得心煩,眼神如冰刃掃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