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牆花落君不知_第16章 霍勒沙忽然抬頭
霍勒沙忽然抬頭,琥珀色的眼眸亮得驚人,風沙都吹不散眼底的熾熱。
“我父王母后邀你去王宮用膳。”
夏雲笙有些愣住,盯著他那雙漂亮的眼睛,許久才吐出幾個字:“為......為什麼?”
見她怔愣,他深吸一口氣,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篤定。
“因為我告訴他們,你是我心愛的姑娘。”
第25章
翌日。
踏入樓蘭王宮時,夏雲笙才驚覺今日竟是個特殊的日子。
原來樓蘭每三年便會舉辦一次太陽神祭祀日。
世代棲居沙漠的樓蘭人,對高懸天際的烈日懷有近乎虔誠的依賴,故而將其奉為神明。
每逢收穫時節,盛大而莊重的祭祀儀式便會如期而至。
這已是夏雲笙在樓蘭度過的第三個年頭,可這個意義非凡的節日,她卻是頭一回知曉。
想起昨日,霍勒沙毫無預兆地向她袒露心跡,那直白熾熱的表白,著實打得她措手不及。
也不知是被對方眼中的真誠打動,還是因這突如其來的情愫亂了分寸。
她竟鬼使神差地應下了邀約,陪著霍勒沙踏入皇宮,與他的父王母后共進膳食。
進到正殿,樓蘭王和王妃早已在等候。
夏雲笙原以為此般場合定是莊嚴肅穆,於是規規矩矩按樓蘭禮法俯身行了禮。
“中原女子夏雲笙,見過樓蘭王與王后。”
霍勒沙也上前行禮:“父王、母后安好,願日輪永照樓蘭疆土。”
卻沒想到,王妃在看到夏雲笙的瞬間,直接略過霍勒沙走到她面前,將她扶起身來,牽住她的手。
“你就是阿笙?我和霍勒沙的父王期盼見你這一天許久了。”
這話聽的夏雲笙一頭霧水,還是一旁的樓蘭王笑著做了解釋。
“三年前,霍勒沙說在敦煌的沙漠上看到了他命中註定的女子,那是他第一次對一個女子心動。”
話音未落,夏雲笙愣在原地,轉頭看向身側。
素來挺拔如胡楊的霍勒沙,此刻竟垂眸盯著靴面,耳尖泛著薄紅,連指尖都不自覺蜷縮。
更令她未曾想到,霍勒沙在初見時就已經對她傾心。
王妃眉眼彎彎,眼角細紋裡都溢著笑意:“我到現在都還記得霍勒沙回來那天,眼神像太陽一樣明亮,從那天起我們就想見你了,只是他一直說還沒到時機。”
霍勒沙耳尖幾乎要燒起來,慌亂起身打斷。
“好了好了!菜都要涼了,晚上還有祭祀大典,父王母后快移步宴廳吧!”
說著便拉著夏雲笙大步往殿外走去,衣襬掃過銅燈,驚起一串細碎的鈴響。
夏雲笙望著身旁那隻緊緊包裹住自己的大手,他掌心的溫度如沙漠烈日般灼人,幾乎要將她的指尖燙得融化。
宴席間,樓蘭王與王妃不住地為夏雲笙佈菜,關切詢問她中原風物,言語間滿是親暱。
燭光搖曳,映著二人相視一笑的溫柔模樣,金樽相碰時溢位的蜜酒香氣,都裹著化不開的情意。
夏雲笙望著這一幕,恍然間明白了霍勒沙眼中為何總盛著暖陽。
在這般愛意流淌的屋簷下長大,難怪他活得坦蕩又熾熱。
她捏著被堆滿美食的銀碗,喉間泛起酸澀。
自父母早逝後,她在獨自在寒門,習慣了獨自舔舐傷口,哪裡嘗過這般被捧在掌心的溫暖?
垂眸時,碗裡晃動的燭光映出她泛紅的眼眶,倒像是盛了一汪化不開的月光。
第26章
待筵席散去,暮色已漫過雕花窗欞。
霍勒沙提著鎏金燈籠在前引路,月白色長袍掠過青石階,帶起細碎的風鈴聲。
夏雲笙望著他挺拔的背影,突然輕聲喚道:“霍勒沙。”
待對方轉身,她的聲音裹著晚風,帶著連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謝謝你。”
霍勒沙手中的燈籠驟然停在半空,燭火在燈罩裡輕輕搖晃。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夏雲笙低垂的眉眼上:“為何什麼說這些?”
月光順著她鬢角的碎髮流淌,夏雲笙緩緩抬起頭,眼中波光比星辰更亮。
她一字一頓,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
“自記事起,我從未嘗過父母之愛是什麼滋味。可今日與王上王妃同桌而食,看他們為我添菜、聽他們閒話家常......”
她忽然笑了,睫毛卻凝著層水光。
“明明不是上元節,我卻頭一回知道,被人當作家人牽掛,原來是這般溫暖。”
霍勒沙看著她笑,也跟著笑,但也沒忘了替她抹去眼角的淚。
“以後我經常帶你來。”
霍勒沙素日里是個極含蓄的人,鮮少將情愫訴諸言辭,也不勉強她回應心意。
可他總能在她指尖被風沙吹裂時,悄然遞來一盒羊脂膏。
在她望著沙漠出神時,不動聲色地替她攏一攏被風吹亂的紗巾。
甚至能在她自己都未察覺時,先一步捕捉到她眼底的一絲怔忪。
此刻,夏雲笙望著他被月光勾勒出的側臉,忽覺胸腔裡有什麼東西正破土而出。
像是大漠裡沉睡多年的種子,在某個深夜遇見春雨,正一點點頂開砂石。
朝著有光的方向舒展嫩芽......
祭祀大典。
祭壇上火光沖天,祭司揮舞著鑲嵌寶石的權杖,金箔太陽神圖騰在火光中投射出搖曳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