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牆花落君不知_第10章 嗚咽聲混着顫抖的道歉在空蕩蕩的寢殿回蕩

紅牆花落君不知發布時間:2026-06-20

嗚咽聲混著顫抖的道歉在空蕩蕩的寢殿迴盪:“對不起,阿笙,我錯了,是我不好......”

可回應他的,唯有穿堂而過的風,卷著滿地狼藉,將悔恨吹得支離破碎。

明日,他就要登上那萬人仰望的龍椅,在鐘鼓齊鳴聲中行冊封大典。

還要牽著父皇為她欽定的女子,喚她‘皇后’。

這座金碧輝煌的宮牆,從此成了困住他餘生的牢籠。

這,大概就是夏雲笙給他最狠的懲罰,讓他坐擁天下,卻永遠失去了此生摯愛。

一個月後。

經過快馬加鞭的長途跋涉,夏雲笙和阮娘終於抵達了距離樓蘭一城之隔的敦煌。

城中駝鈴陣陣,市集上胡商漢人往來如織,莫高窟的佛窟壁畫在風沙中靜默千年。

夏雲笙望著城牆上斑駁的磚石,明白只要跨過這片戈壁,便是神秘莫測的樓蘭古國。

第15章

“阿笙,對面就是樓蘭了。”

阮娘遞過來水壺,示意夏雲笙喝水。

夏雲笙接過水,任由風沙捲起鬢角碎髮,騎著駱駝,淡紫色紗巾裹住半張臉,在蒼茫天地間宛如一抹搖曳的晚霞。

“阮娘,我已經開始期待我們接下來的日子了。”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清脆的駝鈴聲。

一隊商隊踏著夕陽餘暉而來,領隊男子勒住韁繩,腰間玄鐵彎刀折射出冷光。

“可是中原人?”

夏雲笙仰眼望去,見那領隊眼睫如蝶翼低垂,深目高鼻輪廓凌厲,偏生薄唇噙著抹散漫笑意。

他墨髮飛揚,暗紋披風獵獵作響,周身裹著西域獨有的野性。

但除了野性,還有一股不出來的貴氣,教人挪不開眼。

阮娘攥緊腰間短刃,警惕地躲在夏雲笙身後,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夏雲笙強壓下心頭不安,攥著韁繩的指尖發白,硬著頭皮應了一聲:“是。”

霍靳沙抬手遮擋刺眼的日光,深目微瞇,眼尾在陽光下拉出凌厲的弧度。

他打量著眼前兩個單薄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3

“跟著我們的商隊一塊入內吧,你們應該沒有通關文牒。”

他說的對。

夏雲笙有些震驚,她和阮孃的確沒有通關文牒。

但是她不知道他是怎麼看出來的,又有何目的。

夏雲笙下意識握緊駱駝韁繩,風沙卷著細沙灌進領口,她騎著駱駝加快兩步。

直到與霍靳沙的馬匹並行,目光直直撞進對方深邃如古潭的眼底:“無緣無故,你們為何要幫我們?”

霍靳沙勒住韁繩,墨色髮帶隨風揚起,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投下細碎陰影。

他凝視著夏雲笙被風沙染紅的眼角,喉結不自覺地滾動。

其實在進入敦煌一路,他就注意到了她,這是他平生第一次對女子心動。

甚至暗中跟在不遠處護送她,但他還是不敢說出實話。

“我和不少中原人做過生意,中原人都很不錯,所以願意幫助你們。”

他解下腰間綴著銀鈴的羊皮囊,晃出清脆聲響。

“這是我的通關文牒,我的商隊在樓蘭城內開著最大的絲綢坊和香料鋪,你大可放心。”

“我叫霍靳沙,你呢?”

夏雲笙望著霍靳沙稜角分明的面容,心底莫名泛起安定。

沉默須臾,她聲音不輕不淡:“夏雲笙。”

......

兩個月後。

冊封大典塵埃落定,父皇的喪禮亦畫上句點。

暮色如墨浸透九重宮闕時,鎏金宮燈下,頭戴烏紗的內侍官垂首捧起朱漆銀盤。

盤內三十六塊象牙牌覆著明黃綢布,在夜風裡微微顫動。

這些日子日日如此,往日里,楚玄晏總以守孝盡禮、政務繁重為由,將銀盤推至案角。

今日喪期既滿,案頭奏摺也已批完,內侍官捏著袖口的手指微微發顫,硬著頭皮開了口。

“皇上,禮部侍郎前日遞來密摺,御史臺王大人今早又來催促......”

他偷瞄龍顏,見那抹玄色身影猛地握緊狼毫,宣紙上洇開團墨漬。

第16章

“朝中諸位大人皆在議論,您與皇后大婚兩月有餘,至今未曾踏入坤寧宮半步,恐於皇家子嗣、後宮安定......”

話音未落,狼毫“啪”地折斷在案,墨汁濺上蟠龍燭臺。

“大臣倒是比朕還著急,要不讓他們替朕去?”

只這一句,內侍官便如遭雷擊,捧著朱漆銀盤“撲通”跪地,額頭緊貼青磚。

“皇上此話萬萬不可胡言!御史臺耳目遍佈宮牆內外,若被有心之人聽去恐生禍端。前朝後宮本就暗潮洶湧,還望陛下以江山社稷為重!”

江山社稷......

楚玄晏望著窗外殘月,恍惚又見夏雲笙嫁衣如火的模樣,喉間泛起鐵鏽味。

如今鳳冠霞帔披在旁人身上,椒房殿裡的新人並非他心中人,只覺得十分孤寂。

這些日子他一直派出隱士去尋夏雲笙,卻都一無所獲。

而他,自從進了這扇宮牆,就身不由己,只能日日與月傾吐思念。

那些白首不相離的誓言,時常像喪鐘般在他耳畔迴盪。

不知過了多久,內侍官仍僵直地跪在殿內。

楚玄晏望著他,眉頭擰成死結,眼底翻湧著又氣又惱的怒意。

“也就是說,朕為了江山社稷,今日非去不可了?”

內侍官伏在地上,牙關緊咬不敢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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