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牆花落君不知_第13章 殿內牆上懸挂的畫像仍是她和楚玄晏當年的模
殿內牆上懸掛的畫像仍是她和楚玄晏當年的模樣。
檀木衣櫥大敞著,當年最愛的茜色襦裙、月白披風整齊疊放,連袖口繡著的並蒂蓮都如新裁。
沉香混著舊時光的氣息撲面而來,恍惚間,她彷彿看見窗下伏案的身影。
聽見有人輕笑喚她“阿笙”。
明明,走之前這些物件都被她清理,如今怎會完好的躺在這裡?
夏雲笙滿心疑惑,就在這時,身後忽然響起一陣腳步聲。
她心下一緊,轉過身想逃離,卻與那雙熟悉的眼睛撞個正著。
“阿笙,朕就知道,是你回來了。”
第20章
殿外夜色濃稠如墨,楚玄晏倚著門框而立,身影被月光勾勒出鋒利的輪廓。
他的眼眸卻亮得驚人,在暗處泛起細碎的光,像寒夜中一簇不肯熄滅的火苗。
夏雲笙撞進那道目光時,彷彿被燙了一下。
裡面翻湧著憂鬱、滄桑,還有驟然迸發的狂喜。
喉間泛起苦澀,她下意識後退半步,三年前的訣別歷歷在目。
“你認錯人了。”她別開臉,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我只是路過,走錯路了。”
轉身時廣袖掃落案上茶盞,瓷片碎裂聲驚破死寂。
楚玄晏卻比她更快。
玄色衣袂掠過滿地狼藉,他長臂一伸將人困在門扉與胸膛之間。
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勾落她的面紗。
夏雲笙瞳孔驟縮,還未及掙扎,薄紗已如流雲般滑落,月光瞬間傾瀉在她蒼白的面容上。
剎那,空氣在此刻凝固。
楚玄晏的指尖微微顫抖,彷彿觸到的不是真實的人,而是一場隨時會消散的夢。
喉結艱難滾動兩下,他突然將人狠狠揉進懷裡,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嵌進自己的骨血。
“阿笙。”
他的聲音沙啞得可怕,帶著壓抑三年的嗚咽:“你知道這三年朕是怎麼活過來的嗎?每個夜晚都在等你,等得朕連心都要碎了......”
溫熱的液體滴落在她發頂,帝王顫抖的身軀洩露了所有隱忍的脆弱。
夏雲笙不想再演下去了,也想徹底結束這場鬧劇。
“皇上。”
她死死攥住裙襬,指甲幾乎掐進掌心:“我的夫君還在門外等我,你如今已是九五之尊,請注意儀態。”
話音未落,顫抖的指尖就試圖推開楚玄晏滾燙的胸膛,卻被對方更用力地扣住手腕。
殿內,空氣凝滯得令人窒息。
夏雲笙掙扎時髮間珠釵散落,青絲如瀑垂落,在月光下映出楚玄晏發紅的眼眶。
“阿笙,你騙我......”
他聲音破碎得不成調子,溫熱的呼吸掃過她耳際。
“你明明說過......說過......”
話未說完,殿外驟然響起急促腳步聲。
霍勒沙帶著滿身寒氣闖入,玄色披風揚起時帶倒燭臺。
他一把扯開糾纏的兩人,將夏雲笙護在身後,腰間彎刀出鞘半寸,寒光映得楚玄晏臉色發白。
“樓蘭雖小,但也容不得別人輕薄我的妻兒!”
霍勒沙字字如冰,刀柄因用力攥緊而泛白:“若是大胤準備好了與我樓蘭開戰,我霍勒沙做好準備隨時應戰。”
楚玄晏踉蹌後退半步,看著夏雲笙下意識抓住霍勒沙的衣袖。
記憶中那個總愛躲在他身後的少女,此刻竟將另一個男人當做依靠。
他的太陽穴突突直跳,指尖在空中虛抓兩下,最終攥成顫抖的拳頭。
當霍勒沙擲出開戰宣言時,殿外夜風捲著枯葉撲進來,將帝王眼底翻湧的絕望,盡數揉碎在滿地狼藉裡。
“你們......走吧。”
簡短幾個字,楚玄晏不記得是如何擠出喉間的。
只記得夏雲笙挽著霍勒沙的手臂,匆匆離開東宮,沒有半分留戀的背影。
第21章
自那晚在東宮重逢後,楚玄晏彷彿失了魂。
案上的御膳冒著熱氣又漸漸涼透,他卻只是機械地用銀箸撥弄著碗碟,目光渙散地望著窗外。
深夜批閱奏摺時,燭火明明滅滅,夏雲笙被樓蘭男人護在身後的畫面卻在眼前揮之不去。
那些未出口的疑問像帶刺的藤蔓,日夜絞著他的心。
他想問她,這三年是否是遠走樓蘭?大漠的風沙可曾傷了她的眉眼?她會不會想起從前?
可當真見了面,所有的詰問都化作一句他想她。
如今想來,剩下的答案早已昭然若揭——
她腕間戴著樓蘭樣式的銀鐲,眼底藏著他讀不懂的疏離,分明已經是別人的妻。
銅鏡裡,他摸著自己眼下的青黑苦笑。
曾經說好要並肩看盡山河的人,終究隔著萬里黃沙,隔著後宮三千宮闕。
三年好久,久到他差點忘了她的聲音。
久到夏雲笙已經有了夫君,而他,也有了皇后。
案頭硃砂墨汁未乾,楚玄晏握著狼毫的手突然發顫,宣紙上暈開大片墨漬。
他猛地敲響案几,驚得殿外的太監齊刷刷跪倒:“來人!樓蘭使者走了沒有?”
內官跌跌撞撞奔進殿,額頭貼著冰涼的青磚回話:“皇上,樓蘭使團已傳信,說是今日便要離京。”鎏金香爐騰起嫋嫋青煙,楚玄晏盯著裊裊上升的煙線,喉結滾動兩下,忽然將狼毫狠狠擲在案上。
他扯下明黃龍紋玉帶,聲線冷得像淬了冰:“備馬!朕要微服出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