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盈滿_第8章 昨日杜春盈更是讓他進了門
昨日杜春盈更是讓他進了門,二人在房中處了大半夜。
江運之走的時候,臉上又擺出那副偽君子般的笑,叫我很是擔心。
我抓著杜春盈的手不肯放,急急說道:「聽前院伺候的人說,鸞娘子和江運之這幾日吵得兇。好似是鸞娘子私底下對江家的鋪子伸了手,要改了她的姓去。江運之覺得鸞娘子是衝著江家產業來的,已經與她離了心。這會兒主院已經亂成了一團,他來找你,定是想你接這爛攤子,你可別著了他的道兒!」
杜春盈安撫地拍拍我的手,柔聲道:「放心,我有主意。」
可我還是不放心,絮絮叨叨說:「要不你和離吧。我阿哥不是個好東西,江運之也不是個好東西。大不了你同喬雲姐姐在一處,別管旁人說什麼,兩個人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重要。」
杜春盈和喬雲對視一眼,都笑了。
杜春盈看著我,目光溫柔:「你知道當初我為何會與你哥定親嗎?」
我搖搖頭。
她接著道:「其實我與你哥自小一起長大,他什麼德行我自是一清二楚。只我家中也不是好相與的,爹勢必要給我的親事定個好價錢。有一日春宴,我去朝陽郡主家赴宴。瞧見你蹲在後花園中,大抵是被爹孃兄長落下了,周圍一個人都沒有。那時你才五歲,不敢大聲喊,只敢蹲在地上一邊畫圈圈,一邊小聲嘀嘀咕咕自己的委屈。那時我便覺得你當真可愛。若是可以,當你嫂嫂,以後護著你也無妨。」
杜春盈又說,當年我家獲罪,她其實有派人打聽過我的下落。
只是那時她剛嫁入江家,並無能力幫我。
沒想到時隔幾年,我倒是自己找上門來了。
我眼淚汪汪,直到坐上喬雲的馬車,眼睛還是紅紅的。
我問喬雲:「杜姐姐會怎麼弄死江運之?」
喬雲有些意外地看我一眼。
大概是沒想到之前還在擔心杜春盈會心軟和江運之和好,轉頭我就想清楚了她真正想做什麼。
她笑了笑,意味深長道:「記得江運之養在後院池中的錦鯉嗎?」
我點點頭。
那幾尾錦鯉聽說價值不菲。
喬雲這幾日日日餵它們。
可不知怎麼的,前兩日齊齊翻了肚皮,死了,連帶整個池子都臭了。
喬雲笑得高深莫測,慢悠悠道:「魚這玩意兒,腦仁小得很。但凡有食物喂去,它們皆要一口吞下。你只需一直喂,一直喂,喂到它們吃飽了,吃撐了,最後自然就——吃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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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我們時不時收到些臨安的訊息。
聽說鸞娘子搬出了江府,和江家打起了擂臺。
兩家手底下的商鋪鬥得不可開交。
杜春盈重新拿回了管家權,處置了一批下人。
說是那些人曾幫鸞娘子覬覦江家產業。
其中就有老夫人身邊的邱嬤嬤。
其餘幾房也是傷筋動骨,只能夾起尾巴做人。
臨安鬧得太難看,杜春盈勸江運之將商路擴充套件到京城。
用她官家女的人脈,著實促成了好幾樁生意。
江運之信心大增。
據說還準備舉江家之力爭一爭皇商的名號。
杜春盈對他說:「臨安的天不夠大,還要與鸞娘她們爭。把眼光放遠些,到時江家如日中天,臨安的這點小盈小利,就根本進不了你的眼了。
」
江運之深以為然。
與此同時,我隨喬雲到了京城。
見到了她的孃家幼弟喬少傑。
少年果真生得與他阿姐有五六分像。
唇紅齒白,眉目俊朗,只是身上沒有那分爽利氣。
倒是多了些官家公子哥的傲氣。
喬少傑瞧見我,倒是眼睛亮了亮:「阿姐自幼離經叛道,你既是她義妹,倒是生了副好面孔。以後也莫要學她,好生替我打理內宅,我自會給體面。」
我垂首,安靜地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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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親時,杜春盈送了添妝來。
首飾綢緞,還有幾間京中鋪子的地契。
喬雲見了,笑道:「看來她過得不錯,江家的產業,她已經能伸進手去了。」
我驕傲道:「杜姐姐,向來是厲害的。」
嫁進喬家後,我與夫君倒還算得上和諧。
他是喬雲最小的幼弟,也是家中嫡子。
只是有些被家中寵壞了,文不成武不就,全靠家族蔭庇過活。
不過我絲毫不介意。
因我所圖的,本就不是膚淺的男女之情。
我所圖的,不過是入戶京城的戶籍。
有了京城戶籍,我便再不用和我爹孃牽扯上一點關係。
當初喬云為我尋歸宿時曾問我:「我認得的兒郎中,有才學的有富貴的,或許你能與他們舉案齊眉也不可知。你當真要選我幼弟?」
我點頭。
一來自小到大,我見的負心男子何其多,叫我早不寄希望於單純的男女之情。
二來喬雲說,她那幼弟雖然不成器,但是嫡出的,未來也是要繼承喬家家產。
喬家家產,可是不菲。
喬雲也眼饞許久了。
既如此,我自是選她幼弟。
來日他若是安分守己,我就陪他多熬一熬。
若是作死,那我就也早早地喪了夫。
和喬雲一樣,帶著花不完的錢遊山玩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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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親的第三年,聽聞江運之死了。
我接了信便興沖沖地收拾了幾件豔麗的衣裳,準備回臨安去。
畢竟這可是件天大的喜事。
到碼頭坐船時,遇上同樣啟程去臨安的喬雲。
她身邊跟了一群丫鬟,其中那個穿鵝黃裙子的丫鬟笑著打趣我:「小夫人這回不搓臉皮了,這是要到哪兒去?」
我笑回:「去臨安找杜姐姐討一杯喜酒吃。畢竟女人三大喜事,分家,發財,死男人——她全得了。」
要開船前,下人匆匆來報我。
一是我夫君領了個女子回來,說要收做平妻。
二是有個女子帶著女兒來尋我,說她是我嫂嫂,應是個打秋風的。
我回下人:「夫君要娶平妻就讓他娶去。」
左右是他自己不想好,要自尋死路,我又有什麼法子?
我想當寡婦想許久了。」
至於那位尋親的嫂嫂。
我想了許久。
我與爹孃已經斷了書信許多年。
我那嫂嫂性子這麼綿軟不頂事的,也不知怎麼尋來的。
下人說,我那嫂嫂託他帶話來問:「當年夫人去信說,只要打斷夫人哥哥的腿就能給銀子,還算話嗎?」
我挑了挑眉,問:「她打斷了哪條腿?」
那下人聲如蚊蠅,低聲道:「那女子說,她打斷了三條腿,可否給她三倍的銀錢,她想給她女兒留些體己。」
我沉默了。
給,自然要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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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晃晃悠悠,晃得我有些困。
我要去睡一會兒。
等睡足了,臨安也快到了。
也能見到杜家姐姐了。
到時候,我們幾人就去湖上泛舟。
再去叫船家現抓幾條魚上來。
蒸著,烤著,或是煮一碗魚湯。
味兒鮮美的很。
(全文完)